叙述者窥视护士与假箱男
箱男箱人叙述者窥视护士与假箱男的这一段情节,把原本计划中的还款拜访变成了一场身份危机。他前来是想归还五万日元,并谈谈自己丢弃纸箱的承诺,但他看到的却是护士处于私密的更衣状态,身旁还有一个男人,穿着一只几乎与他自己的纸板庇护所一模一样的纸箱。他没有上前质问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这一幕带来的影响发生在他内心——这只仿制品让原物与模仿品之间的区别显得仿佛可以易手。
拜访及其目的
护士给他钱后不到一小时,箱人叙述者便来到诊所。他想和她认真谈谈,归还五万日元,并请她取消自己丢弃纸箱的承诺。他也考虑过,根据她的回应,自己或许还能以其他方式帮助她。因此,他的拜访起初是为了解决实际债务,并商谈自己的未来,但他已经不确定这些商谈会涉及什么。
他不想按夜间门铃,也不想遇见医生。于是他走进庭院,从外面接近建筑。护士的房间在后面,而另一扇窗里的灯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认为那是医生的书房。此时已经过了午夜。他不愿冒险开灯或在屋内走动,以免被人发现,便设法从下面看进那扇高窗。
借助镜子获得的视野
窗户下半部分装有磨砂玻璃,他只能看见天花板。他想起手提袋里有一面汽车后视镜,擦掉上面的污垢,将镜子斜举在狭窄的开口下方。这个临时拼成的装置用起来很别扭——他必须伸出一只手臂并抬头看,但它让他几乎看清了整个房间。台灯、漆面斑驳的旧墙、白色病床、塞满书籍的书架和音响,表明这里兼作起居室和书房。这些陈设很快便从他的注意中退去。真正重要的是,屋里有两个人。
护士站在房间里,另一个人则穿着纸箱,坐在床沿上。从叙述者所在的角度,他能看见纸箱的背面和右侧。他认出了纸板、污垢的程度、商业印刷字样的痕迹,甚至认出了尺寸——纸箱与他自己的十分相似,因此他判断这是一件刻意制作的仿制品。他怀疑医生就在纸箱里面,但无法凭所见确认穿戴者的身份。相似之处确凿可见;纸板之下的人是谁,仍然无法确定。
仿制品与身份的逆转
护士离开时,另一个箱男试图跟出去,却在门关上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回来。此时叙述者能看见纸箱正面,包括一块布置得与自己那块相似的乙烯基帘子。两者也有区别——另一个箱男没有橡胶靴,纸箱上也没有叙述者自己戳出的那些小孔。但他在腰间围着帆布;纸箱、帘子和衣着累积起来的相似之处,让这种相像比简单的伪装更令人不安。这只仿制品显然做得过于精细,不像是普通的巧合。
叙述者走进院子时,原以为归还钱款或许能帮助自己重新掌控处境。此刻他却开始怀疑,接受这笔钱是否已经把真正箱男的身份转给了另一个人,反而让自己落入虚假的位置。这只是他的解读,并非任何人的身份确实发生了变化;但仿制品让这个念头变得有力——另一个人如今正以他熟悉的形象四处活动。看到自己的表面化身独立于自己行动,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退去与悬而未决的选择
他没有打断眼前的情景。他认为,强行立即得出结论并无益处,而且只要自己下定决心,随时都能脱下自己的纸箱。他离开那个房间,试着朝护士的住处看去,但高窗和厚窗帘让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藏在屋檐下等待,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次拜访没有偿还钱款,没有交谈,也没有弄清另一个箱男的身份,便就此结束。
这一段情节也改变了他对次日计划的设想。他打算八点回来,那时门诊病人要到十点才开始陆续到来;他希望能争取到时间进行商谈。为了让这次拜访成为可能,他估算自己可以把纸箱撕成三四块,约五分钟内将它当作普通垃圾处理掉。这个打算并非只是象征性的——他为围绕纸箱安排的生活挑选了少数几件物品,其中包括一块十六乘十八英寸的乳白色塑料板,可用作桌子、烹饪台、挡雨板、扇子、长凳和工作台。丢弃纸箱,就意味着拆除让这些日常活动成为可能的生活布置。
叙事意义
这一幕让观看成为不确定性的来源,而非掌控的手段。镜子使叙述者得以窥见一间他无法悄然进入的房间,但所见并未告诉他是谁穿着仿制的纸箱,也没有说明护士的打算。他精心改造的装备——纸箱、帘子、衣着和窥视窗——以他人拼制的仿品之姿重新出现在眼前。他所见的细节足以令他不安,却又并不完整,因此他的判断仍然只是暂定的。
这种矛盾也延续到他打算离开箱人生活这件事上。这次发现并未证明他已经失去身份,他也没有立刻丢弃纸箱;但它让离开变得似乎比以前更有可能。他推迟了质问,仍计划次日上午前来,并考虑仿制品的出现是否可能让自己摆脱那个被他用来安排生活的物件。这一段情节以这种悬而未决的可能性收尾,而没有给出关于另一个男人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