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男封锁医院并寻找护士

箱男

《箱男封锁医院并寻找护士》呈现了箱人叙述者试图接近护士这一行动的最后一次逆转——他不再离开大楼去追求一段关系,而是封闭大楼的出口,试图让这个被围住的世界顺从自己的愿望。他的寻找使医院变成一片难以确定的场所,而女人的失踪仍未得到解答。这一段情节从实际计划转向封闭,继而从表面上的确定转入一座空间不可尽信的迷宫。

背景与预定的协商

在封闭大楼之前,叙述者计划于八点返回医院,赶在门诊病人十点到来之前。他预计自己有时间与那里的人协商,尤其是护士,并设想谈话可能持续数小时,甚至需要推迟检查。他也意识到结果并不确定——如果协商失败,他就必须中止谈判。因此,这项计划起初并没有被描述为在封闭的大楼中搜寻,而是一次安排会面、争取达成一致的尝试。

他的准备显示,这一意图与他作为箱男的生活紧密相连。他考虑处理掉自己的箱子,把它撕成几片,再折起来混入普通垃圾;他估计这件事最多只需五分钟。然而,他可能留下的东西并非只是杂物。一块十六英寸乘十八英寸的乳白色塑料板,既是他的写字垫、桌子、烹饪台面、挡雨板、扇子、便携座椅,也是工作台。此前,他已将物品精简到实用必需品,例如收音机、马克杯、保温瓶、手电筒、毛巾和小包;橡胶靴以及裹在腰间的帆布,也有助于他行动并维持日常生活。这些细节表明,计划中的回归可能意味着告别一种经过精心调整的生活,而不只是换个住址。

叙述者对箱男生活的描述,也与医院里的危机形成对照。起初在公共场所生活时的不自在过去后,日常所需仍会不断出现,而取得食物则需要进入城里人多的地方。他说,习惯这座城市是享受群居生活的一种条件;一旦熟悉之后,城市的动静仿佛都围着箱男旋转,背景飞快掠过,中心却静止不动。与他这种在开放城市中娴熟生活的能力相对照,他后来决定封闭大楼的出口,是将封闭有意变成一种策略。

封闭大楼

护士离开后,叙述者说自己既不愤怒,也不怨恨。他把关门声理解为出于体恤,而非敌意,并猜想她或许也希望不经入口便消失。他等了十分钟才把入口钉封起来,目的是不让她听见自己施工。这段停顿使行动显得有条不紊、按步骤进行——他等待,完成封堵,然后处理二楼应急楼梯上剩下的那把锁。

大楼的窗户和通风口此前已经用胶合板或纸板封住。入口封闭、应急楼梯门锁上后,日光无法进入;叙述者形容大楼与外界隔绝,既无法进入,也无法离开。他称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只有箱男才能实现的逃脱,却推迟解释自己去了哪里、又如何到达那里。逃脱的说法与他刚刚设置的实体屏障显得并不协调——大楼已被封闭,他却把自己说成能够离开的人。

最后,他修正了对护士离去的表面叙述。他听见的那扇门是她房间的门,而非正门;他承认,正门从一开始就已被钉死。应急楼梯也锁着,所以她无法从任一条路线离开。这一揭示改变了先前场景的含义——听起来像是离去的声音,并不能证明她已经离开大楼。叙述者直到把那声音描述成两人相遇的结束之后,才隐瞒不住这个决定性的情况。

黑暗与搜寻

叙述者接下来的计划是切断电源。他认为,在黑暗中,护士的衣服将不再像他所感知的那样使两人分隔开来,而她也会重新变得温柔。这一段并未将此描述为双方的约定,而是叙述者试图控制她能够被看见的条件。他期待黑暗能按他的方式平息冲突。为了实现这一设想,他丢掉火柴、蜡烛、打火机,甚至连手电筒也不要了——凡是可能产生影子或可见形体的东西都被丢弃;随后他切断电源。

他朝她的房间望去,眼前出现的并非他预想的模糊影像。那处空间变成了车站附近、店铺后面的一条狭窄小巷。小巷对面有一栋大楼,里面既有房地产办公室,也有私人经营的行李寄存处;这条路看起来止于车站辖区。巷子里堵着橡胶软管、金属桶焚烧炉、纸箱、正在晾晒的盆景和旧自行车。在看似尽头的地方,一段短短的混凝土楼梯通向坚固的阳台;这座阳台似乎是天桥计划变更后遗留下来的。于是,叙述者的搜寻穿过一个奇异的地方——其中的物件具体可见,却无法与他原本想进入的房间相吻合。

他在阳台上听见远处的铁路施工声。前方的路基远在下方,尚未完工的结构仿佛悬在混凝土墙之间。然而,前方已无路可走。叙述者得出结论,自己仍身处封闭空间之中,并思索护士可能消失到了哪里。他向下望去,却看不清楚;再走一步或许会看到什么,但他怀疑这是否能让自己更接近她。搜寻抵达的是边界,而不是发现。

作为迷宫的箱子与未解的结局

叙述者对这一空间的解释又回到了箱子本身。他说,从外面看,箱子是简单的长方体;从里面看,它却是一座由百组相互连接的环扣构成的迷宫。在里面挣扎会带来更多曲折,仿佛箱子是从身体长出的外层皮肤,使其内部结构变得更加复杂。这一意象为情节的逆转赋予了形式——叙述者封闭世界,是为了让它变得可控,但被围住的空间反而分化出令人困惑的通道。

他得出结论,护士虽然从视野中消失了,却也一定身处这座迷宫的某处。他没有断定她正在逃跑,而是承认她或许只是找不到他。这种可能性既没有确定她的位置,也没有解开这场封闭困局,反而暴露出他的自信有其限度——他可以宣称事情将按自己的愿望发展,却无法找到自己的计划所依赖的那个人。他听见救护车警笛由远及近,但叙述没有说明救护车的目的地或此事的后果。搜寻以护士依然失踪、大楼依然封闭而告终;叙述者声称的确定性,则与一个尚未解明的空间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