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戴花帽子上教堂

安妮·雪莉在绿山墙农舍只待了两周,就迎来了她的第一次主日学校。玛丽拉·卡斯伯特因头痛无法陪同,便吩咐安妮去叫雷切尔·林德太太。安妮出发时穿着无可挑剔,身着玛丽拉缝制的僵硬的黑白格子缎面连衣裙——朴素、实用,没有一只泡泡袖。她的帽子是一顶小巧、扁平、闪亮的新水手帽,其极度的朴素让安妮大为失望,她曾暗自幻想过缎带和花朵。

##花环帽子

安妮还没走到大路,就遇上了一片被风吹动的金色毛茛花和绚丽的野玫瑰。她立刻大方地用它们编了一个厚厚的花环,装饰在帽子上。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个结果,安妮自己很满意,她兴高采烈地沿着小路轻快地走着,骄傲地昂起她那戴着粉黄相间装饰的红发脑袋。当她到达林德太太家时,那位太太已经走了,于是安妮独自前往教堂。在门廊里,她遇到了一群小女孩,她们或多或少都穿着鲜艳的白、蓝、粉色衣服,全都好奇地盯着这个戴着奇特头饰的陌生人。埃文利的小女孩们已经听说过关于安妮的古怪故事——林德太太说她脾气很坏;绿山墙农舍的雇工杰里·布奥特说她像个疯女孩一样总是自言自语或对树木花草说话。她们看着她,在季度刊物后面互相窃窃私语。没有人主动表示友好。

##后果与玛丽拉的斥责

直到接下来的星期五,玛丽拉才听说花环帽子的事。她从林德太太家回来,把安妮叫来问话。“安妮,雷切尔太太说你上星期天去教堂时,帽子用玫瑰和毛茛花装饰得可笑极了。到底是什么让你想出这种把戏?你当时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安妮眼里涌出泪水,解释说她觉得玫瑰和毛茛花那么甜美漂亮,戴在帽子上会很好看,而且很多小女孩的帽子上都有人造花。玛丽拉并没有被安抚。“好看个鬼!把花戴在帽子上,不管是什么颜色,都是可笑的。你真是最让人恼火的孩子!”安妮抗议说,她不明白为什么把花戴在帽子上比戴在裙子上更可笑,指出那里很多小女孩都在裙子上别了花束。玛丽拉不愿从安全的具体问题陷入可疑的抽象领域。她告诉安妮绝不能再让她抓到这种把戏,并说林德太太告诉她,当她看到安妮那样打扮进来时,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且人们对此议论纷纷,非常可怕。

##安妮的回应与更深层的冲突

安妮充满悔恨,主动提出可以把她送回孤儿院,宣称她很可能因为太瘦而患上肺痨。玛丽拉对自己惹哭了孩子感到恼火,向她保证并不想送她回去。但这一事件揭示了一个根本性的紧张关系——安妮美化事物、个性化表达、将自然世界融入自身装饰的本能,直接与埃文利的礼仪标准相冲突。对安妮来说,花朵是她对世界所感受到的喜悦的延伸——正是这种冲动让她将林荫大道命名为“白色欢乐之路”,将巴里家的池塘命名为“闪光之湖”。对玛丽拉和林德太太来说,这却是对礼仪的可笑且令人尴尬的违背。这一事件也预示了安妮在将生动想象力与重视朴素和顺从的社区期望相协调时所面临的持续挣扎。这是一次小小的反叛,并非出于恶意,而是源于对美和自我表达的深切需求,标志着安妮在埃文利社会规范漫长教育中的早期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