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sis 2.0的生命重建

老蝾螈

创世纪2.0计划的生命重建,是大灭绝后让有机生命重新成为可能的尝试;它将生物视为能够借助化学成分、存档的遗传信息和持续照料而重建的事物。其范围从复活濒危动物、修复受损生态系统延伸至合成人类;其核心难题在于,生命并非机器仅凭蓝图就能组装出来的东西。

一个由生物学与硬件构成的项目

弗朗西丝·罗里带巴特克去看那些装在工业冰箱般大小的外壳中的机器时,项目创造人类的雄心便显露出来。这些机器是波利根公司的产品,专为高温化学合成而设计。弗朗西丝解释说,团队可以从数据库中找回科学理论,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产出,但缺乏让设备持续运转的实操专长——为设备降温、清洁电路,以及处理硬件本身。他们想要的产出是一个人。

她提出的途径始于无机化学,也就是有机生命在漫长岁月中最初诞生于其中的那类元素汤。她认为,团队不必重走全部历史——大灭绝前的生物化学家已经学会合成核苷酸链,因此项目拥有化学构件,也掌握了从无机物转变为有机物的过程,可以有意地尝试实现这一转变。此外,项目还拥有来自人类基因组计划的精确脱氧核糖核酸图谱。计划要求合成卵子,并在培养箱中准备子宫;这些技术在大灭绝之前就已存在。巴特克听着她的解释,却仍不相信这一方案能成功。

这番对话揭示了项目宏大生物学目标背后的一项实际依赖。大灭绝之前,程序员已熟谙数字世界,以至于与硬件脱节。因此,一个独立的信息技术专家部族保存了有关电缆、接口和散热卡的知识。巴特克说,自己是那些在信息技术地下室里工作的人所仰赖的信息技术地下室——他不是生命科学家,却懂得实体机器,也能让它们保持可用。他的专长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创世纪计划无法仅凭理论和数据推进。

重建物种与生态系统

该项目的工作并不局限于设想创造人类。在麻省理工学院校区,文森特·赵曾用钝口螈测试自己的复活能力;这种动物在大灭绝之前就已濒临灭绝。遗传学家并未全面存档每个物种,因为当时人们认为那些未被视为受威胁的物种不需要保存。最有望复活的候选物种往往本就处于濒危状态——它们的脱氧核糖核酸资料包和完整的表观遗传配方都已记录下来,因此研究人员可以依据的不只是遗传序列。

这项事业的规模改变了所在地的面貌。麻省理工学院校区近四分之三的区域已被占用,用于合成和繁育各种形态的2.0生命。原信息技术系及其服务器机房和超级计算机,是校区中少数能够抵挡创世纪计划扩张的空间之一。该项目还吸引了来自众多公会与联盟的变形者,他们聚集在麻省理工学院校区的桥梁周围,希望邂逅新生命。他们的着迷已发展成一种文化现象——不仅有文森特·赵的粉丝俱乐部,甚至还有一款设想创世纪2.0计划未来一千年的席德·梅尔《文明》系列模组。卫星连接崩溃后,校园周围的活动渐渐平息;后来,蛋白质孩子开始陆续到来。

该项目的生态工作回应了机器和政治组织本身无法解决的破坏。大灭绝后浮游生物的消失改变了气候——浮游生物吸收二氧化碳,帮助其沉入海洋深处,同时释放二甲基硫酸盐,云层会以此为核心形成。失去浮游生物后,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升至此前水平的三倍,全球平均气温上升了五摄氏度。更暗的海洋云层又至少增加了三摄氏度的温室升温。极地冰盖融化,海平面上升近一米,湾流停止流动。除非海洋中的生命重新繁盛,否则日本及其机器人都面临着沉入海底的前景。

该项目的雄心也延伸至陆地。巴特克描述了一项计划——让真菌和细菌分解那些木乃伊化般矗立了四分之一世纪的树木,使新的森林能够生长在由数字脱氧核糖核酸形成的堆肥上。年轻花园里的苹果树、李树、桑树、栗树、松树和枫树仍然弱小畸形,这项工作看起来尚未成功。艰难生长的树木与浮游生物消失所带来的行星级后果形成对比,说明重建是一个漫长且依赖物质条件的过程,而非一次性的发明。

为什么遗传蓝图还不够

复活的钝口螈和拟议中的人类都引出了遗传问题。雅琳卡解释说,即使生物起初拥有完全相同的脱氧核糖核酸,并在完全相同的条件下发育,它们仍可能彼此不同。基因组并非发育指令的全部——基因表达,包括哪些基因在何时启动,其信息储存在脱氧核糖核酸之外,并以代际记忆的形式传递。组蛋白会塑造脱氧核糖核酸的排列方式,而甲基化则可能承载与生活方式、创伤、疾病、教育、居住地及生物呼吸的空气有关的印记。即便遗传序列得以复制,也未必能复制赋予它表达方式的生物历史。

这种不确定性使人们难以断言,合成出来的人类只不过是一个大灭绝前的人。它也限制了创世纪计划通过技术复制所能作出的承诺。问题不仅在于它的机器能否制造出一个生物体,还在于项目能否找回或建立那些使生物各不相同的发育条件与遗传模式。从这个意义上说,项目的雄心超出了组装一个身体——它面对的是重建生命历程的难题。

巴特克的介入与项目更广泛的意义

巴特克与创世纪计划的关系,从技术协助转向对抗与夺取。他明白自己无法提供生物学专长,却提议运用自己对服务器机房和实体存储设备的知识。作为一名握有地下室钥匙的硬件维修工,他可以拆走存储器驱动器并安排磁盘阵列系统;与其破解安全软件,不如拧下设备上的螺丝、拔掉雷电接口。他设想让皇家联盟的GOATs公会在日本用他们的电脑对盗来的资料进行暴力破解,从而获得创世纪团队累积的成果,包括赵、卡特斯和雅琳卡的专长。

这项计划将至少造就两个创世纪2.0计划,而巴特克也直言,这种复制与他希望重返天堂有关。他想按照自己的方法抚养一个刚诞生的智人,从表观发生到睡前故事都亲自安排,而不是重复他眼中该项目自由散漫的实验方式。这仍只是一个提案,并非已经完成的第二个创世纪——现有信息证明了他的意图和盗取计划,却不能证明复制项目取得了成功。

更广阔的背景使项目对基础设施的依赖尤为重要。灾后纪年7899年,最后一颗仍在大西洋两岸传递信号的卫星失效;海底电缆早已损坏,自大灭绝那天起便不再进行小修。变形者不再能在世界各地自由登录机甲,公会与联盟也逐渐固化成以共同的时间与地点为纽带的国家。与此同时,创世纪计划的意义已不止于实验室项目——它成为一种文化参照、生态希望,以及备受争夺的知识库。它承诺生命能够重建;但仍未解决的挑战是,能否将生物复杂性、物质维护和遗传条件一并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