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盛会作为纳粹宣传工具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

《奥运会作为纳粹宣传工具》阐述了纳粹德国如何利用1936年夏季奥运会塑造外国人对该政权的看法。奥运会的国际观众和真实的体育竞赛赋予这场盛事可信度;精心营造的形象与闭幕式后重新开始的迫害形成鲜明对比,揭示了这场赛事发挥的政治作用。在本书中,奥运盛况既没有脱离体育,也不能被简化为体育——竞技成就提供了舞台,使一个文明德国的幻象显得可信。

体育舞台

宣传机会建立在体育早已拥有的广泛公众影响力之上。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大学赛艇吸引了大批观众和媒体的广泛关注,知名体育记者报道重要赛艇赛事,数以百万计的人追随各支艇队的整个赛季。历史悠久的波基普西赛艇赛事已发展为全国瞩目的盛事——1929年,现场观众多达十二万五千人,另有数百万人通过收音机收听。这样的例子展现了柏林奥运会所置身其中的体育文化规模。一场国际奥运会能够吸引关注,不仅靠官方宣传,也靠观看竞赛本身带来的寻常兴奋。

那个体育世界也受地位和参与机会左右。东部各大学长期称霸波基普西赛艇赛事,西部艇队则不仅要面对竞争,还要承担昂贵的旅费,并遭受轻视。本书对澳大利亚艇队参加亨利皇家赛艇会赛事的记述,尤其清楚地展现了阶级界限——赛事规则排斥受雇于机械工、手艺人或劳工岗位的人;澳大利亚人中包括被视为劳工的警察,因此遭到禁赛。对照这段历史,奥运赛场既是体育抱负汇聚之地,也映照着社会等级。本书并未把这种排斥等同于纳粹迫害;相反,它表明,在纳粹政权将奥运会据为政治展示舞台之前,国际体育已经带有关于谁有资格参与的成见。

柏林形象

纳粹政权的成就在于,使德国的公开形象显得合情合理,同时让批评者看起来不可信。本书描述了约瑟夫·戈培尔如何构建令人信服的新德国形象,并借奥运之机削弱西方反对者的影响,其中包括美国犹太人、伦敦的议员以及巴黎忧心忡忡的观察者。欺骗之所以奏效,部分原因在于来访者所经历的是一场可以被视作体育赛事和庆典的活动,而不只是政治宣传。由此产生的印象强烈到让一些美国人回国后称赞阿道夫·希特勒治下的德国,并希望美国也能有类似的组织能力。

奥运会与其后发生的事情形成对照,暴露了表象与政策之间的落差。闭幕式后的几天内,反犹标语牌重新挂起,针对德国犹太人及其他群体的暴行与恐怖活动也再度加剧。十二月,赫尔曼·戈林私下告诉德国实业家,德国已逼近动员状态,实际上已经处于战争之中。广大公众对此一无所知。叙事依次呈现国际庆典、迫害重来、继而有人私下承认战争即将来临;这样的顺序使奥运期间的平静看起来并非政权有所改变的证据,而只是遮蔽其持续目标的临时帷幕。

奥运会后的形象

奥运会的幻象在体育赛事结束后依然延续。本书指出,这场欺骗如此彻底,以至于许多美国人回国时仍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正面印象;宣传则让批评者显得尖刻、歇斯底里或消息不实。这一后果远不止带来数周的正面报道——它削弱了那些警告纳粹德国之人的可信度,而此时纳粹政权的公开形象恰恰已经说服来访者,认为这些警告言过其实。

后来,莱妮·里芬施塔尔的《奥林匹亚》首映,将奥运会的形象延伸到了电影中。1938年4月20日,这部影片在柏林的动物园宫乌发电影院首映,现场盛况空前;出席者包括阿道夫·希特勒、纳粹精英、四十多个国家的大使和特使、军方领导人、电影明星以及运动员。柏林爱乐乐团负责演奏;放映结束后,莱妮·里芬施塔尔受到热烈掌声和欢呼。影片赢得国际赞誉,莱妮·里芬施塔尔随后在欧洲和美国巡回访问,其中包括造访好莱坞。首映次日,约瑟夫·戈培尔向她颁发十万帝国马克奖金。就在同一天,阿道夫·希特勒与威廉·凯特尔将军讨论了夺取并占领苏台德地区的初步计划。这种并置将奥运会经过润饰的文化余韵与领土侵略的准备联系起来,但并不意味着影片的观众能从影片的反响中得知那些计划。

竞技比赛与历史反讽

本书保留了对政治布景的另一种呈现——美国桨手参加的比赛是真实的、体力要求极高的,并非东道主政权的单纯点缀。回顾这场比赛时,乔·兰茨和队友们从赛场后方奋起直追,超过意大利和德国艇队的画面令人难忘。叙述者指出,阿道夫·希特勒观看他们时,并未意识到这些年轻人代表着某种未来的反抗力量——他们平凡、忠诚、坚定而坚韧,正如后来许多身着军装重返德国的美国军人。

这样的结尾改变了这场盛事的意义,却没有抹去它作为宣传工具的成功。奥运会能够在当时说服观察者,其形象也能在很久之后借电影传播;然而,这场竞技比赛同样留下了一个故事,其意义超越了纳粹政权试图掌控的形象。本书最后将奥运盛事暂时许诺的文明国家形象与不久后再也无法掩饰的暴力相对照,也将阿道夫·希特勒未能认识到美国艇队未来的历史意义,与后来美国士兵重返德国的情景并置。因此,奥运会既是欺骗的工具,也是体育成就发生的场所;宣传框架最终无法将这一成就完全包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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