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塞奇县的无法无天与腐败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奥塞奇县的无法无天与腐败并非只是奥塞奇族遇害案的背景;它们决定了哪些罪行能够被追查、谁能够安全地进行调查,以及石油财富如何沦为被剥削的对象。一个由训练不足的警员和个人判断主导的边疆体系,面对大量金钱和外来者涌入;与此同时,地方势力以及法律权限上的不确定性一再削弱追责。结果,这里既有公开的犯罪活动,也有外表体面的财务安排,腐败得以通过两者运作。

脆弱的执法秩序

二十世纪初,许多执法人员几乎没有受过正规训练,也很少接触指纹或血迹形态分析等新兴调查方法。边疆警员往往更像追踪者和枪手,而非法证调查人员;他们的职责是遏制犯罪、抓捕已知枪手。他们的薪水低,而且强调迅速拔枪,这也使执法与犯罪生活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一则当时的记述称,警员主要凭借个人判断和使用枪支来抵御危险;这段描述反映出,该体系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个人,而非可靠的机构。

安娜·布朗遇害时,负责维持奥塞奇县大部分治安秩序的警长是哈夫·M·弗里斯,一名五十八岁、体重三百磅的边疆人物。一本俄克拉何马州历史书曾称赞他是打击不法行为的强劲对手,但地方上的疑虑却让他的履历呈现出另一番面貌。据称,他与犯罪分子关系密切,并对赌徒和私酿酒贩子网开一面,其中包括凯尔西·莫里森和格拉默。格拉默的一名雇员后来告诉当局,他认为逮捕行动不会持续太久。这番说法,加上围绕弗里斯的公众声誉与私下指控之间的反差,显示出人们对执法的信心如何与对其独立性的疑虑并存。

石油财富与混乱的市场

石油经济的规模加剧了奥塞奇县的不稳定局面。根据奥塞奇族领袖与政府官员协商达成的土地分配协议,土地被分配给部落成员,每份地块都大于通常的160英亩,但部落保留了土地之下的矿产权。每位成员都获得一份头权,即矿产信托中的一份权益。地表土地后来可以出售,但头权既不能买也不能卖,只能通过继承传递。这种安排保留了对矿产财富的集体控制,却也使头权所带来的收入成为财务施压和犯罪觊觎的目标。

石油繁荣不仅体现在财富上,也看得见摸得着。1917年,弗兰克·菲利普斯和他的工人在185号地块钻探;那里距离50号地块不到半英里,一口油井突然喷涌,形成高耸的石油柱。这一发现展现了奥塞奇县地下资源的惊人规模。由美国内政部大约每年组织四次的租赁权拍卖竞争十分激烈,以至于一块通常面积为160英亩的土地,其单项租赁权就能拍出极高价格。财富集中在少数交易中的场面,有助于解释奥塞奇县为何吸引了火车劫匪、持枪劫匪和其他亡命之徒。美国禁酒令又进一步助长了有组织犯罪。巨额财富与社区规范弱化相结合,使混乱既更有利可图,也更难遏制。

地方失职与求助外援

针对弗里斯的指控逐渐进入州级案件程序之际,势力强大的执法人员之间的冲突又加深了不确定性。俄克拉何马州总检察长指控这名警长纵容私酿酒和赌博,未能执法;弗里斯否认这些指控。县里的执法领导层承受压力之时,威廉·K·黑尔宣布,是时候聘请一名私人调查员了。1923年4月,州长杰克·C·沃尔顿派遣州调查员、前私家侦探赫尔曼·福克斯·戴维斯前往奥塞奇县。他的到来反映出一种日益强烈的看法——不能指望常规的地方执法力量解决这些谋杀案。

地方官员的行事方式也显露出执法失灵。由于受到威胁,一名治安法官停止主持针对近期谋杀案的验尸调查。新任警长后来承认,他不想卷入其中,并表示解决这些案件需要政府出面,而不能只靠警长和几个人。这些问题并非只是调查延误——恐吓压缩了官方审查得以进行的空间。公职人员退缩后,实际结果便是,未解决的罪案及其可能存在的关联超出了地方常规调查的范围。

犯罪地下世界之外的腐败

围绕奥塞奇族财富的腐败并不局限于私酿酒和赌博。T. B.怀特追查头权资金的流向时,发现一些本应保护奥塞奇族人的监护人和管理人员,反而利用职权牟利。有些人从自己的商铺为受监护人购买物品,并抬高价格——一名监护人以250美元购入一辆汽车,再以1,250美元转卖给受监护人。另一些人把受监护人的生意引向自己偏爱的商店或银行,以此收取回扣;有人声称替受监护人购置财产,实际上却将财产据为己有;还有人直接盗窃。政府的一项研究估计,1925年以前,监护人至少从受限制的账户中直接侵吞了800万美元。这些安排表明,除了公开犯罪,行政管控同样能够为剥削提供便利。

谋杀案还暴露出一套法律体系——土地的身份及其所有者的身份,会决定哪个政府拥有起诉权。由于许多分配地已脱离部落控制,联邦官员认定,包括安娜·布朗遇害案在内,发生在这些土地上的谋杀案只能由州政府审理。亨利·罗恩的案件可能构成例外——谋杀发生在一块尚未售出的奥塞奇分配地上,而土地所有者由联邦政府指定监护人管理。因此,联邦检察官在联邦法院起诉威廉·K·黑尔和约翰·拉姆齐。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后来裁定,案发地点确属印第安土地,恢复了联邦管辖权;这也使T. B.怀特——他已见识过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审判中的困难——相信诉讼能够在联邦地区法院继续进行。管辖权之争表明,权力分散可能阻碍追责,而关于土地法律身份的裁决则可能重新开启追责之路。

财富与权力的余波

混乱的历史并未随着石油繁荣达到顶峰而结束。大萧条时期,油价从每桶3美元以上跌至1931年的65美分,年度头权收入也降至800美元以下。玛吉·伯克哈特向一名访客展示了她在灰马聚落长大的那栋小木屋,与人们想象中奥塞奇族石油财富所对应的豪宅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家族和其他家族一样,财富早已被监护人和窃贼侵蚀;油价下跌又进一步减少了支撑这笔财富的收入。石油繁荣带来了惊人的收益,但这些收益既没有得到可靠保障,也没有受到同等程度的保护。

后来围绕风电场的一场争议表明,在奥塞奇县,关于矿产权力和政府解释的问题依然影响深远。2015年,计划在八千多英亩土地上建造的风机塔预计最终将为俄克拉何马州约四万五千户家庭供电。法院判决埃内尔胜诉,认定该项目的开发商并未推销或出售矿产,也没有从事其他矿产开发,因此按照政府对《土地分配法》的解释,无须取得租约。第二座风电场的规划当时也已启动。这场后来的争议与奥塞奇县早期的犯罪乱象并非同一回事,但它再次引人关注长期支配土地及其资源的法律安排。纵观这一时期,核心脆弱性不仅在于犯罪分子的存在,也在于奥塞奇土地之下的财富、依法有权受益的人,以及负有保护这些权利之责的机构之间存在落差。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