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塞奇族离散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奥塞奇族离散源于反复的迁徙与限制,而非一次性的离开——奥塞奇人被迫离开广阔的祖居地,进入日益缩小的避居地,遭受削弱社区自主权的教育与财产政策,后来又因暴力加剧而进一步流散。然而,流散从未抹去这个社群。奥塞奇家族史、遇害者遗骸的归还,以及反复举行的仪式聚会,使人们跨越世代与距离,继续与故土和彼此相连。
土地割让与寻找家园
1803年,美国取得路易斯安那领地,其中包括奥塞奇人占据的土地。次年,奥塞奇首领在白宫会见托马斯·杰斐逊总统。杰斐逊谈及友谊与亲缘关系,但不到四年,美国便迫使奥塞奇人放弃阿肯色河与密苏里河之间的领土。此后二十年间,他们被迫割让近一亿英亩土地。留给他们的土地是堪萨斯州东南部一处长约125英里、宽约50英里的避居地;莫莉·伯克哈特的父母便是在那里长大的。
奥塞奇人在堪萨斯州定居后,流离失所仍未停止。1870年,他们被逐出住所,又面临墓地遭掠夺,于是同意以每英亩1.25美元的价格将堪萨斯州土地卖给定居者。尽管如此,定居者仍屠杀了几名奥塞奇人,并肢解、剥去他们尸体上的头皮。这场暴力清楚表明,协商出售土地并不能保护社群免受那些急于夺取其土地之人的侵害。
随后,奥塞奇人转而在印第安领地寻找新家园,考虑从切罗基人手中购买近150万英亩土地。奥塞奇首领瓦赫蒂安卡认为,丘陵地带或许能提供保护,因为白人定居者觉得那里是贫瘠之地。他的警告也道出了寻找家园时反复面临的压力——如果奥塞奇人迁往开阔平坦的土地,定居者很快就会提出索要,部族便可能无家可归。
土地分配、学校教育与受限的生活
十九世纪末,联邦政府施压,试图通过土地分配瓦解奥塞奇人的集体土地。该政策计划将保留地划分为每块160英亩的地块,分给部族成员个人,并将剩余土地开放给定居者。奥塞奇人已经见识过切罗基领地开地抢占——数万名定居者争相申领土地,领地很快被切割成私人地块。为避免类似的抢占浪潮,包括比格哈特和约翰·帕尔默在内的奥塞奇谈判代表争取达成协议,将土地分配给部族成员,并把每人的土地份额提高到657英亩。他们还为奥塞奇部族保留了保留地内的石油、天然气、煤炭及其他矿产。
这项协议保住了一项重要的集体权益,但土地分配仍将土地变成个人房地产,也使白人得以尝试购买分配给个人的土地。矿产保留条款保护了埋藏在地下、奥塞奇人看不见的资源;与此同时,地表土地却在联邦政府的压力下被重新安排。因此,这一结果既体现了奥塞奇人谈判取得的重大成功,也包含了旨在瓦解集体土地所有权、向定居者开放领地的更广泛政策。
强制同化也是流离失所的一种形式。1894年,莫莉·伯克哈特七岁时,父母被告知要把她送进圣路易斯学校——一所位于波胡斯卡、乘马车需两天路程的天主教女子寄宿学校。他们受到警告,如果拒绝,家人赖以生活的政府年金可能会被取消。三月,莫莉被带离家人,送往草原另一端。这段旅程将她带离熟悉世界的边界——灰马聚落,送入一个通过经济胁迫强加给她的学校体系。
莫莉每年有八个月在校就读。许多学生试图逃跑;执法人员骑马追赶他们,用绳子捆住他们,再把他们带回学校。莫莉回到灰马聚落时,看到服饰和语言都发生了变化——有些女孩不再穿毯子和鹿皮鞋,年轻男子则穿上长裤、戴上宽檐帽,不再穿臀布、留发绺。有些学生开始为不会说英语或不遵循新习俗的父母感到难为情。因此,同化不仅使孩子远离家园,也使他们与家庭习俗疏离;与此同时,土地分配政策则试图改造土地及扎根其上的集体生活。
监护制度与自主权的丧失
即使奥塞奇人拥有巨额矿产财富,许多人仍无法自由决定如何使用自己的钱。联邦当局将奥塞奇人划分为有能力或无能力管理信托基金的人;被判定为无行为能力者必须依靠当地白人监护人监督并批准开支。监护控制甚至涉及牙膏等日常用品。一名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抗议说,他曾为美国作战,却仍然不能在自己的支票上签字。
这类判定并非一视同仁。实际上,监护制度与血统比例密切相关——拥有完整原住民血统的人通常会被指定监护人,而混血者则很少如此。该制度把种族分类转化为对财产和日常决定的行政控制。国会仔细审查奥塞奇人的开支,包括莫莉的母亲莉齐去世前在肉铺赊下的319.05美元账单。由此产生了另一种与家园和社群的分离——人们仍住在奥塞奇土地上,却被剥夺了管理自身资源的日常权力。
暴力与进一步流散
1925年秋,T. B.怀特追查针对威廉·K·黑尔及其同伙的证据时,谋杀案造成的后果已显现在日常生活中。怀特看到奥塞奇人家中夜夜亮着灯,听说有父母不肯让孩子独自进镇,也看到居民出售房屋,迁往遥远的州,或前往墨西哥和加拿大。人们向外迁移的同时,也对调查抱持不信任。奥塞奇人质疑,为什么调查必须由他们自掏腰包资助司法部调查,又为什么至今还没有人被逮捕。一位首领回忆说,他们曾与白人讲和,自己却仍被迫承受苦难,这形成了鲜明对照。
这场出走并非只是为了到别处寻找机会,而是在恐惧、悲痛以及对公共当局能否保护社群的怀疑中发生的。失去土地与财务控制的历史,早已使奥塞奇人处于脆弱境地;谋杀案以及迟迟未能伸张正义的情形,更加剧了他们离开的压力。书中后来将更广泛的奥塞奇人口描述为四处分散——这个民族的两万名成员中,大多数住在该州其他地区或其他地方,约有四千人仍留在奥塞奇县。
记忆、归还与延续
距离并未切断奥塞奇社群与自身历史的联系。叙述者在2012年访问波胡斯卡时,在奥塞奇民族博物馆看到了奥塞奇土地分配受益者的照片,其中包括恐怖统治时期的遇害者。一张摄于1924年仪式上的全景照片,有一块部分被取下。凯瑟琳·雷德·科恩展示了缺失的那一部分,其中有黑尔的影像——奥塞奇人将其移除,并非因为他们忘记了谋杀案,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忘记。
记忆也促成了一次归还行动。雷德·科恩得知,一名男子保存着安娜·布朗的头骨;这似乎就是1921年由殡仪师留下、后来交给联邦特工分析的那部分遗骸。她表示,头骨理应埋葬在奥塞奇人的土地上,于是联系了奥塞奇首领。布朗的头骨随后被取回,并在一场安静的仪式中与她的其他遗骸一同安葬。这件事将过去的暴力与奥塞奇人当下所做的努力连在一起——他们努力让逝者重获尊严,并得到妥善照料。
这本书的叙述部分依据分享家族史的奥塞奇后代,以及对与遇害者有关人士的访谈。雷德·科恩解释说,这个话题依然难以讨论,因为许多奥塞奇人失去了至亲,痛苦也不会消失。这些证言表明,离散不只是人们居住地点的分布图,也是一段通过亲缘、悲痛和社群知识代代相传的历史。
每年六月的几个周末,奥塞奇人会前往霍米尼、波胡斯卡和灰马聚落参加仪式舞会;这些地方与奥塞奇人在保留地上的最早聚居点有关。聚会延续传统,让亲属与老友重逢,也使从别处归来的人们重新联结。流散仍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却不是衡量这段历史的最终标准——这个社群继续汇聚过去与当下,使奥塞奇人的生活跨越距离延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