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塞奇族的石油繁荣与财富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奥塞奇族的石油财富与繁荣,将一度被斥为贫瘠的保留地地下矿产权,转变为巨额集体收入的来源。到1923年,奥塞奇族已成为世界上人均最富有的民族。然而,资金流动发生在一段被剥夺土地的历史之中,也受到限制许多奥塞奇族人掌控自身资金能力的规则约束。由此形成的反差——巨额收入与受限权力之间的落差——使繁荣既是一项物质成就,也成为脆弱之处。
从土地剥夺到矿产权
财富源自一片价值曾被严重误判的土地。奥塞奇族被赶出堪萨斯州的土地后,最终在后来成为俄克拉何马州的岩石地带找到栖身之所。此前被迫割让土地,使他们失去了近一亿英亩;1870年,奥塞奇族在被逐出住所以及目睹祖先墓地遭到掠夺后,同意以每英亩1.25美元的价格将堪萨斯州土地卖给定居者。他们后来迁居的土地,被白人观察者普遍视为崎岖贫瘠、不适合耕种。然而,地下却蕴藏着大片油藏。
当土地分配威胁要将保留地划分为个人地块,并把剩余土地开放给定居者时,比格哈特和约翰·帕尔默谈成了另一种安排。奥塞奇族争取到仅在部落成员之间分配土地,使每人的份额从原提议的160英亩增加到657英亩。至关重要的是,1906年协议将石油、天然气、煤炭及其他矿产保留给奥塞奇部落。这项条款保护了一项集体资源,即使土地分配已将地表土地分割。可见、可供定居的土地与其下方矿产财富之间的区别,成为后来收入的基础。
在资源的全部规模显现之前,人们就已开始发现石油。一名奥塞奇族男子向灰马聚落的一家贸易站店主约翰·弗洛勒展示了溪水上的油光;这种物质被确认是石油后,弗洛勒和一位银行业合伙人在部落批准下获得了钻探租约。更壮观的阶段于1917年到来。在185号地块、靠近50号地块的地方,一座井架剧烈震动,大地喷涌,一道黑色油柱冲上空中。这样的喷油井让地下储藏变成了眼前奇观。奥塞奇族观众看着石油从井架上方喷起,最高达一百英尺;尽管油雾溅满鲜花、田地、工人和围观者,人们仍欢庆不已,彼此拥抱,还把帽子抛向空中。
石油如何成为集体收入
保留地的石油收入通过奥塞奇名册成员身份发放给族人。每位登记在册的成员每季度领取一笔款项。最初的支票只有几美元,但随着产量扩大,分红增至数百美元,继而达到数千美元,并随着新的油藏被开采而继续增加。仅1923年,奥塞奇族的收入就超过三千万美元,按书中的估值,折合当代价值超过四亿美元。这些收入在部落层面累积达数百万美元,使奥塞奇族成为普遍认为原住民贫困的现象中的显著例外。
石油租约将这项集体矿产资源与日益扩大的商业热潮联系起来。自1912年起,由美国内政部监督的拍卖将地下保留地的部分区域开放用于钻探。拍卖大约每年举行四次,典型租约覆盖160英亩。竞争使出价和拍卖总额急剧上升——一份租约以近二百万美元成交,而一场拍卖的收入则接近一千四百万美元。拍卖吸引了石油商和观众来到奥塞奇民族首府波胡斯卡城,其中既有奥塞奇族人,也有当地知名定居者。石油经济中流转的资金帮助当地企业发展,但利益与控制权的分配并不均衡。
公众着迷与种族化评判
公众的反应使奥塞奇族的富裕成为全国瞩目的景象。报纸和杂志以豪宅、枝形吊灯、钻石、皮草大衣和配司机汽车等画面描绘富裕的奥塞奇族人;报道还突出传统仪式与服饰,将现代奢华与奥塞奇族文化生活并置,作为奇闻呈现。奥塞奇族人乘私人飞机前往舞会,或围坐在露天营火旁的故事,迎合了读者对表面矛盾现象的兴趣。这些报道并非只是记录繁荣——它们通过刻板印象框定奥塞奇族人,把他们的财富变成令人惊叹、嘲笑或质疑的对象。
这种框定产生了实际后果。随着石油收入上升,白人批评者愈发将奥塞奇族的财富描绘成他们挥霍无度、需要外人管束的证据。声称必须对他们的繁荣采取行动,有助于为种种限制辩护,而不是承认奥塞奇族有权使用自己矿产地产所产生的收入。书中的叙述将这种言论与使财富成为可能的土地历史并置——奥塞奇族被迫迁入这片土地时,它曾被视为毫无价值;而石油使奥塞奇族致富后,这片土地的价值却招来了审视。
监护、限制与掠夺
联邦管理在许多奥塞奇族人与其资金之间又设下一道障碍。印第安事务局将包括安娜·布朗和莉齐在内的一些成员归为无行为能力者,并要求白人监护人监督他们的开支,甚至连日常购物也不例外。这类任命通常依据血统比例决定——全血统奥塞奇族人往往会被指定监护人,而混血者则很少如此。尽管有人抗议,不应依据一个人血统中原住民或白人祖先的比例来评判奥塞奇族成员,这一制度仍把种族分类变成控制财产使用权的手段。
1921年,国会对受监护者施加了更多限制。他们还被列为受限制者,每年只能从信托基金中提取几千美元,即便他们需要钱支付学费或生病子女的住院费用也是如此。全血统奥塞奇族女性莫莉·伯克哈特也属于资金受到限制的人;她的丈夫欧内斯特·伯克哈特是她的监护人。这种安排暴露出尖锐的矛盾——成员从奥塞奇族矿产地产获得收入,联邦政策却能限制他们使用这笔收入,并将决定权交到地方监护人手中。
这笔钱也招来了私人剥削。大山贸易公司的所有者斯科特·马西斯管理着安娜·布朗和莉齐的财产。更广泛地说,调查人员发现,有些监护人从自己的企业以虚高价格为受监护者购买商品,把生意介绍给偏爱的商店以换取回扣,声称为受监护者购买财产却据为己有,或者干脆直接盗窃。一项政府研究估计,在1925年之前,监护人至少从受限制的奥塞奇族账户中直接拿走了八百万美元。如此规模的滥用,使保护承诺变成了从本已无法充分掌控财富的人手中掠夺财产的渠道。
繁荣及其代价
石油收入并未抹去此前存在的境况。奥塞奇族在被迫迁徙和一再丧失土地之后,通过谈判保住了矿产权;因此,随之而来的收入并非脱离历史的意外横财,而是部落有意保留的一项资源所带来的收益。与此同时,土地分配、监护制度、支出限制和地方牟利,限制了这笔收入原本可能带来的实际权力。财富吸引了石油商、商人、官员和企图牟利者进入当地,而公众的刻板印象则助长了这样的说法——创造繁荣资源的人不适合管理这些资源。
书中将这种繁荣呈现为既是成就,也是暴露于风险之中。保留下来的矿产地产带来了非凡收入,季度付款也让全国各地的人都看到了这份财富。但可见度带来了审视;一个赞颂石油生产的制度,仍然可以剥夺许多奥塞奇族人管理自己资金的权力。核心矛盾并不只是一个富裕社群面对贪婪;而是围绕其财富建立的法律和行政结构,一再把控制权交到他人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