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丁鱼

沙丁鱼是鼠族中的一只老鼠，因其停不下来的舞步、自制草帽和对戏剧性动作的喜爱而容易辨认。他滑稽的举止不只是个人怪癖——这帮助他在一座人类城镇中行动，为达克坦树立了公开领导的范例，最终也为老鼠提供了一种让人们不再只把他们视为威胁的方式。沙丁鱼兼具鼠族老派的机敏，以及表演者对观众反应的直觉。

身份与性格

沙丁鱼属于年长的老鼠，其中许多在鼠群因觉醒而获得智慧之前就已成年。他们早年的经历使他们养成了实用的本能和戒心，沙丁鱼则保留着爱耍俏皮把戏的习惯。达克坦号召老鼠们重新做些熟悉的恶作剧时，沙丁鱼吹嘘自己从一位老人那里偷走了假牙。达克坦认为那不过是侥幸得手，但这段对话表明，沙丁鱼是一位老手，他讲的故事和耍的把戏都是鼠族日常文化的一部分。

他的身份与他的动作密不可分。沙丁鱼即使站着不动也会跳舞，双脚在地窖地面上轻轻敲击；他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帽子特意做成让耳朵从中探出来的样子。他开玩笑说，老鼠要想出人头地，就得有顶帽子。达克坦拿他的帽子和给小老鼠讲故事的习惯取笑他，其中一个故事说的是在浴缸里游泳；沙丁鱼没有反唇相讥，而是笑着回应。书中说他会避开打斗，他轻快的表演风格也让他有别于那种更好斗的老鼠勇敢形象。

沙丁鱼曾在剧院住过一段时间，并在那里学会了表演本领；他还吃掉过一整盒油彩。油彩似乎渗进了他的血液，这成了对他戏剧性脾性的滑稽解释。他的小手杖和草帽成了表演道具，能把一次老鼠现身变成一场好戏。正因为人类对踢踏舞的老鼠反应强烈，这场表演才有用处——即使人们早已习惯老鼠出现在食物、屋顶和茶壶里也是如此。

行动、侦察与营救

沙丁鱼在巴德布林茨行动时速度快得惊人。滋养必须跑起来才能跟上达克坦，而达克坦又必须跑起来才能赶上沙丁鱼。他尤其擅长在排水管、屋顶和水槽上活动，因为街道上方的这些路线很少有狗和猫。老房子之间拉起的晾衣绳也成了道路——沙丁鱼能倒挂着攀住绳子，沿绳移动，就像在平坦地面上行走一样。他还会爬墙、穿过茅草、绕过烟囱、沿屋瓦而下；其他老鼠跟在后面时，鸽子纷纷飞散。

这种敏捷让他的舞蹈不只是表演。在营救火腿猪肉时，沙丁鱼顺着绳索穿过烟雾弥漫的空气下降，停在火腿猪肉和一条狗之间。他彬彬有礼地举起帽子，说道：“晚上好！”随后用四条腿紧紧抱住火腿猪肉。这一刻将舞台表演者的礼貌与紧急介入的迫切结合起来——沙丁鱼凭借速度和胆量，及时赶到需要援助的地方。

他对城镇的了解也让他成为有用的侦察者。他报告说自己爬过排水管，沿着晾衣绳走过，达克坦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沙丁鱼承认猫让他不安，不过他用滑稽而逞强的口吻说出这番话。后来，达克坦准备带老鼠们进入他们称作黑暗森林的危险之地时，沙丁鱼也在场；观众的反应有助于缓解紧张气氛。达克坦问他是否准备为鼠族赴死，沙丁鱼回答：“不，老大！准备好去杀敌！”他的回答保留了那份不敬的口吻，同时表明他随时愿意和大家一起行动。

给达克坦的建议

达克坦还不知道如何承担领导者的重担时，沙丁鱼就已看出了这份重担。火腿猪肉死后，他把达克坦拉到一旁，解释说领袖必须表现得仿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上面的人一旦显得犹豫，其他人也会跟着不安。达克坦承认，只有拆除陷阱时，他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沙丁鱼随即给出一个戏剧性的比喻——可以把未来看作一个巨大的陷阱，只不过里面没有奶酪。这个笑话用达克坦熟悉的工作内容，让一个陌生的未来变得容易理解。

当达克坦向年轻老鼠讲话时，这番建议就派上了用场。沙丁鱼发现领袖开口时显得犹豫，便微微摇头示意。达克坦明白了这个暗示——领袖不能轻易表现出自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重新开始，把未知的危险描述成老鼠们可以共同面对的事，并让大家认清自己是会思考的老鼠，不必逃离黑暗、火焰、声响、陷阱或毒物。发言的人不是沙丁鱼，但他悄然相助，让达克坦找到了发表这番话所需的权威感。

表演与接触人类

当老鼠们考虑如何与巴德布林茨的人们共同生活时，沙丁鱼给出了最重要的建议。达克坦反对鼠族为人类做事，认为那等于放弃老鼠们赢得的地位。莫里斯指出，集镇上的人不是哲学家，老鼠们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接近他们。达克坦仍不信服时，莫里斯便向沙丁鱼求助。

沙丁鱼赞同老鼠们应该给人类表演一番。他理解达克坦担心人们会嘲笑他们，但他认为笑声是一个开端，总好过尖叫。他的建议不只针对眼前的问题——老鼠也许会思考、会搏斗，但世界仍在不断变化，因此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跳舞。他用几个紧张的舞步示范，举起帽子，转动手杖；有两个人类笑了起来。这一点小小的反应并未解决更大的冲突，却表明表演可以改变一次相遇的性质。

基思与捕鼠笛手公开比试时，这条道理再次显现。乐器奏起快速欢快的曲调时，沙丁鱼从附近墙上的一道裂缝中现身，低声数着拍子。他在石板路上热烈起舞，随后钻进排水沟消失了。人群鼓掌。捕鼠笛手问舞者有没有戴帽子，基思说自己没注意到，接着邀请捕鼠笛手也来一段。沙丁鱼的现身让一场音乐较量变成鼠族又一次公开表演；人群的掌声表明，他们的反应并非恐慌或敌意。

叙事作用与意义

沙丁鱼是一个配角，他的重要性在于，那看似轻浮的才能在好几种危险情境中都发挥了作用。帽子和舞蹈首先让他显得滑稽；他的速度让他成为侦察者和救援者；他的判断力帮助达克坦表现得像个领袖；他的表演则让人类得以轻松地初次认识老鼠的智慧与个性。这些作用并不相互排斥。即使局势严峻，沙丁鱼仍然爱开玩笑；这种轻快的态度帮助鼠族适应变化，同时不必放弃自己的身份。

他的建议也把合作与表演联系起来，而不是只诉诸武力。鼠族能够保护自己，但他们仍得接近巴德布林茨的人类并说服他们。沙丁鱼提供了一种开启这项艰难工作的方式，却没有假装一场舞蹈就能解决所有争端——笑声只是开端。在这个故事里，恐惧会让老鼠沦为惊慌失措的一团，而有组织的行动则能让他们重新掌握主动；沙丁鱼代表了另一种集体力量——行动、随机应变，并在陌生的场合与观众打交道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