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洪水之梦

《温柔洪水之梦》是弗雷内西·盖茨反复做的一个梦，梦里一座加利福尼亚州的城镇被缓慢上涨、呈透明绿色的洪水改变了模样。居民们逃离了洪水，但海岸上熟悉的建筑都消失在水下。梦的核心张力存在于安全与失去之间——即使弗雷内西眼看着一个令她无法移开视线的世界消失，生活仍在改变后的土地上继续；她还听见一首歌，承诺失去之物或许终能寻回。

反复出现的梦

弗雷内西后来告诉ＤＬ，这是她以前讲述过的一个梦，它如月相周期般规律地重现。梦从一座海滨小镇开始，房屋密集相连，巨大的窗户与其说是普通窗格，不如说更像玻璃墙，在海风中颤动。潮汐早已在意料之中，洪水来得足够缓慢，所有人都有时间逃往高处。水位沿山坡上涨，一直漫到弗雷内西站着眺望的那栋房子。

这个梦让洪水既是灾难，也是奇观。海滩、沐浴设施、豪华海滨别墅和花园、码头都被淹没了，镇上的居民却安然无恙。白日里，洪水清澈而碧绿；它的美几乎令弗雷内西僵住。好几天里，她除了洪水什么也看不进去；与此同时，小镇适应着形状已经改变的海岸线，日常生活照常继续。这个梦将毁灭与适应并置，却没有让其中一方抵消另一方。

水面之外的歌声

夜里，弗雷内西走到一处略高于新海平面的露台上。她望向看不见的地平线，身处一阵风中；这阵风仿佛也可能是她自己前往未知目的地的旅程。洪水彼端传来一首美妙而难以捉摸的歌，像是在陌生人家中听到、此后再也找不到的那种歌。歌者唱道，潜水者将潜入被淹没的土地——并非立刻动身，但很快就会前去——带回所有被夺走的东西，以及所有失去的东西。

这个承诺并未让洪水消失——海滩和建筑依旧沉在水下，梦中也没有呈现它们真正被寻回的场景。相反，潜水者未来的下潜为失去之物提供了一种可能的回应。这首歌让被淹没的小镇成为一个贮藏之地，其中的东西或许仍能被找回；而歌声的遥远和不可复现，则让这种找回悬置在希望与缺席之间。

醒来与认出

梦没有任何过渡便结束了。弗雷内西睁开眼，看见ＤＬ摘下面具，抖散头发。她醒来时，ＤＬ的面容在她脑海中慢慢与ＤＬ的名字，以及她在威德·阿特曼被杀的那个夜晚遗失的记忆联系起来。于是，梦境从沉没的失去走向承诺中的寻回，与一个当下发生的辨认行为交会——回到清醒生活之际，弗雷内西开始找回一个名字和一段记忆。

这种联系使反复出现的洪水不再只是一个自成一体的景观。梦的反复归来、消失的海岸线，以及那首唱着被带走之物的歌，为失去赋予了形式；骤然醒来则让记忆的回归发生在当下。这个梦并未解释威德·阿特曼去世那晚发生了什么；它伴随着弗雷内西重新认出ＤＬ，以及重新忆起与那个夜晚相连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