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万神殿

虚数

巴黎万神殿是让-保罗·萨特分析心理意象时反复使用的例子,用来说明想象一个地点并不等同于观察它。心理图像或许能鲜明地呈现这座建筑,却无法揭示想象者原本并不知道或不相信的建筑细节。这个例子使巴黎万神殿成为检验知觉与想象之间差异的案例——知觉能够通过观察传授知识,而想象呈现对象,却不会由此带来关于对象的新信息。

巴黎万神殿作为想象的检验案例

萨特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某人能否仅仅通过在脑海中形成这座建筑的图像,就得知支撑巴黎万神殿山花的柱子有多少根?答案是否定的——图像包含的是此人原本就相信巴黎万神殿拥有的柱子数量,也可能无法确定具体数量。与亲眼观看这座建筑不同,想象它并不能让观看者检查其特征并修正不确定的印象。

这个例子阐明了萨特对知觉与想象中的准观察所作的区分。被感知的对象所呈现的内容多于当下直接看到的内容,因此观察能够揭示更多属性。相较之下,想象的对象在想象行为中被呈现出来时,具有且仅具有归属于它的那些属性。知识——更准确地说,是信念或意见——先于图像,而不是通过图像才被发现。

柱子与细节的限度

十八这个数字使这一区别变得具体。即使图像没有呈现山花下的十八根柱子,某人仍然可以想象巴黎万神殿。图像作为巴黎万神殿之图像的身份,并不取决于它是否准确呈现这一建筑细节;错误的信念,或无法给出数目、内容不确定的图像,仍然能够使想象指向同一个地点。

阿兰在《美术体系》中的质疑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点——任何脑海中有巴黎万神殿图像的人,都应该试着数一数其立面上的柱子。萨特也将这一质疑延伸到入睡前意象。即使这类幻象显得格外鲜明而细致,其表面上的丰富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对它进行系统检查。它是作为一个整体被给予的,而不是逐一呈现其特征,因此不应把视觉上内容丰富的印象误认为建筑知识。

论证中一座缺席的建筑

巴黎万神殿还出现在一段关于如何翻译某个法语词语的讨论中;这个词既可表示填满,也可表示实现。萨特使用另一个意为满足的词语时,以在巴黎万神殿缺席的情况下将它想象出来为例。在这一语境中,这座建筑并非当前正在被观察的对象,而是想象行为所指向的缺席对象。

在这些例子中,巴黎万神殿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它是一处被描述的地标,不如说在于它能够精确衡量图像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想象中的建筑可以被辨认并留在心中,但仅凭图像无法数出它的柱子。它的作用是揭示,想象一个地点与通过观看获得知识之间存在着怎样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