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角色与性关系中的支配

蜘蛛女之吻

《性别角色与性关系中的支配》既通过莫利纳与瓦伦丁的对话展开,也见于小说后来对性欲的理论讨论。这些段落共同展现了不平等的关系如何在人们习惯将男性气质与主导、女性气质与顺从联系起来之后,显得自然甚至令人向往。面对这种沿袭而来的脚本,瓦伦丁主张,亲密关系不能成为支配他人的理由——平等是避免关系沦为剥削的必要条件。

关于平等的对话

这个观念不是通过抽象辩论,而是借由私人交谈逐渐形成的。瓦伦丁告诉莫利纳,喜欢做女人不必让莫利纳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也不必用恩惠、借口或顺从来弥补。他的回应否定了女性气质必然意味着有义务退让这一假设。重点并非否认莫利纳对自我的感受,而是不把这种身份当作降低其地位的理由。

莫利纳的回答来自一种熟悉的婚姻模式——如果男人是女人的丈夫,他就必须发号施令,才能觉得自己像个称职的一家之主。在这种说法中,男人的权威并非婚姻中偶然出现的特点,而是其性别角色的证明。瓦伦丁则反驳说,家庭中的男人和女人必须平等;否则,这种关系就会成为一种剥削。两人的分歧揭示了等级关系被常态化的机制——发号施令可以被视为男性气质的自然表现,而不是对他人施加的权力。

他们的交谈也触及那些可能使这种安排显得诱人的亲密感受。莫利纳形容被男人拥抱时会感到一阵战栗。瓦伦丁反对女人必须成为殉道者的观念,也否定男人因此享有特殊权利的看法。当莫利纳说讨论毫无进展、想要停下时,瓦伦丁表示,对他而言,讨论正在有所进展,他想继续。这一区别很重要——瓦伦丁试图动摇一种后天习得的欲望观,而莫利纳的反应则表明,仅仅指出这种观念,并不容易使它消失。

性别是一套后天习得的社会脚本

书中的理论评论将讨论从两位狱友扩展到更广泛的社会。借助丹尼斯·奥特曼的观点,书中指出,西方性规范承担着两项彼此关联的作用——将情色感受与未被归类为性活动的行为分开,并否认人具有双性欲冲动的能力。在这一框架中,异性恋被视为毋庸置疑的标准,而男性和女性的行为则被描述为值得推崇、得体且固定不变。由此形成的角色很早便被习得,并有助于维持男性至上。

奥特曼的论述也解释了性别认同如何通过相互关系建构。男性被教导要以征服女性的能力衡量自己的男性气质,而女性则被教导要在与男人结为伴侣中寻求满足。两种性别所谓的身份由此相互强化——男性权威需要一个被期待顺从的女性对应者。这一框架阐明了莫利纳关于婚姻的假设何以如此有力。所谓一家之主,并非只是一个偏好控制他人的个人;更广泛的文化叙事支撑着他的权威,使男性主导看起来像是伴侣关系应有的形式。

抵抗与缺乏其他选择

关于安内莉·陶贝的讨论增添了另一层复杂性——拒绝支配,并不会自动带来一种自由而平等的替代选择。陶贝描述了一个敏感的男孩如何拒绝专制的父亲;这个父亲与武器、竞争性攻击以及蔑视敏感特质联系在一起。这种拒绝可以是对更强势、剥削性角色的有意义反抗。然而,现有的替代角色可能与母亲的温柔和宽容联系在一起,同时仍受制于母亲在婚姻中的从属地位。陶贝的论述还指出,女孩也可能拒绝母亲的顺从地位,却发现社会提供给她的角色反而指向成为压迫者。

由此产生的批评并不是说敏感或温柔本身就是顺从,而是说,受限的性别秩序将值得珍视的品质与不平等的地位捆绑在一起,使人们只能在受支配与支配他人之间作出虚假的选择。陶贝认为,男孩和女孩反抗这些规定模式,体现了力量与尊严,即使周围文化几乎没有提供其他模式供他们遵循。

男性气质、性欲与强迫性

陶贝的论述也将性别化行为视为一种通过模仿习得的事物,而非自由选择的结果。她将同性恋男性和女性的一些行为模式解读为以改变后的形式重现异性恋角色相关的缺陷——男性表现出顺从,以及不惜任何代价追求和平的保守倾向;女性则表现出好争辩或无政府主义倾向。评论并未将这些行为呈现为本质天性的自觉表达,而是将其视作长期社会熏陶所塑造的强迫性模式;这种熏陶先来自异性恋模式,后来又来自同性恋生活中的模式。

这一分析将私人亲密关系与更广泛的权力分配联系起来。奥特曼谴责强人理想,因为它将暴力呈现为男性气质的证明,因而助长攻击行为。评论还指出,双性恋者受到纯同性恋和异性恋生活模式双方的压力,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动摇了人们对两者截然分开的预设。这些论点表明,性别角色并非只是在伴侣关系中孤立存在的期待,而是一套限制人们能够想象的身份与行为模式的体系。

从个人尊重到政治批判

瓦伦丁在对话中提出的伦理原则,后来再次出现,成为他直接劝莫利纳坚持要求受到尊重、不让任何人恶待或剥削莫利纳的呼吁。瓦伦丁承认自己以前也提过这一点,而当时莫利纳不喜欢听;这一重复使这项原则成为两人之间持续传递的一课。他请求莫利纳答应,不要任人欺负。如此一来,平等便不仅是关于婚姻的理论,也是莫利纳在人际关系以及两人谈话之外的生活中应受到怎样对待的准则。

理论讨论将这一私人关切置于政治变革之中。书中指出,20世纪60年代的妇女解放运动有助于使强壮男人与相应的软弱女人这一理想失去正当性,而性少数者此前常被迫模仿这类角色。后来同性恋解放阵线的形成,被视为这一变化的证据。无论是在亲密对话还是更广泛的分析中,同一冲突始终存在——社会秩序将等级关系说成天性使然,而抵抗则始于认清它是后天习得的,并拒绝仅凭性别就赋予一个人支配另一个人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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