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公正;若做不到,就任意裁决

裸体午餐

“要公正;若做不到,就任意裁决”是一句格言,它的反复出现揭示了正义承诺与支配小说中法律相关遭遇的任意权力之间的鸿沟。它先在叙述者面临拘禁时被引用,接着由一名督察在结束谈话时重提,最后又在旧法院大楼荒诞的办事程序中回响;这句话由此从一条带着揶揄意味的个人准则,变成了机构荒谬性的副歌。

格言的运用

叙述者一边轻拍自己的手臂,一边宣称职责在召唤他,并引用了这句格言。这句话听起来像法官的公式化判词,但眼前的情境很实际——叙述者正要前往一家自动餐馆,在那里遇见比尔·盖恩斯和老巴特。这句简短的话允许人在正义无法实现时改用任意裁决,为叙述者的离去增添了冷淡而自我保护的意味。

同一句话在与督察的谈话中再次出现。督察谈到进一步“平等化”的可能性以及一间合适的减压室后,拉开裤门查看自己是否染上阴虱,并从一个陶罐里取出药膏涂抹。记者似乎准备离开时,督察援引这句格言,并表示遗憾,称自己无法做出惯常的猥亵举动。这番交谈让这句话成为一次遭遇的一部分——官方程序、身体暴露与滑稽的下流举止在其中交织在一起。

旧法院大楼

县书记官办公室使这句格言的制度意味具体呈现出来。办公室位于旧法院大楼内,这是一座巨大的红砖建筑,民事案件可能拖延下去,直到当事人死亡或放弃诉讼。所有事项的记录都归错档;书记官及其助手可能要搜寻数年,而他仍在寻找一宗于1910年庭外和解的损害赔偿诉讼材料。大楼本身部分坍毁,某些区域十分危险,还经常发生塌方。1912年,北偏东北翼坍塌,207名助手被困其中。

法院不只是拖延案件;它的程序甚至能在开庭前决定案子的结果。律师们设法把诉讼转到那里,因为一旦转交,原告实际上就已经败诉。少数能够开庭审理的案件,都是由古怪之人和偏执狂提起的,他们寻求公开聆讯,却很少如愿,因为只有新闻极度匮乏时,记者才会前来。面对这套机器,格言提出的另一种选择——任意裁决——听起来不像是偏离一个正常运作的制度,倒像是对制度本已造成的结果所作的阴郁描述。

李在边境

李急着提交一份声称自己患有腺鼠疫的宣誓书,这让同一种任意逻辑进入海关程序。他需要这份宣誓书,才能避免被逐出那栋他已免费住了十年的房子;他带着一只手提箱,里面塞满宣誓书、请愿书、禁令和证明文件。城里的海关检查员拿手提箱里的原子弹开玩笑,挥手放他通过;到了鸽笼镇,李先吞下镇静剂,随后检查员花了三个小时查验他的文件,并翻阅积满灰尘的条例。

检查从文件转向他的身体。检查员命令他脱衣,搜查违禁品并检查他是否有鸡奸行为的迹象,还把他的头发浸湿,以便分析水中是否含有毒品。最后,他们扣押了他的手提箱,只留他扛着一捆重达五十磅的文件踉跄离开。这一段让那句格言有了具体对应——规则不断增多,但规则的实施却使李遭受侵入性的检查,并夺走了他赖以提出紧急申诉的文件。

副歌与反讽

在这些场景中,这句话更换了说话者与场合,却始终没有获得稳定的权威。它从法官所谓的智慧,转为叙述者的讽刺性宣告,再变成督察怪诞的告别辞;与此同时,旧法院大楼则提供了一个漫长的意象,展现法律程序如何挫败本应由它解决的诉求。这句话以对称的两种选择,许诺人在正义与任意裁决之间有所选择;周围的场景却暗示,当机构无法伸张正义时,任意裁决并非逃离其统治的途径,而是这套统治运作的方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