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并非年轻的土地

裸体午餐

“美国并非年轻的土地”是一种关于历史延续性的主张——按照叙述者的说法,这片土地上的邪恶早于定居者,也早于原住民。它的重要意义在于拒绝把暴力视为对原本纯真无辜的国家景观的近期腐化;本书反复将强制置于更古老的环境和持久的权力体系之中。

主张及其景观

这一说法出现在一段从芝加哥延伸至内陆的描写之中。芝加哥被描绘成一个承袭等级秩序、黑帮文化逐渐消退的地方,而内陆则遍布住宅分区、电视天线,以及年代久远的人群与习俗留下的痕迹。在这层层叠加的背景中,叙述者说,美国在定居者到来之前、在印第安人之前,便已古老、肮脏而邪恶,并补充说邪恶早已在那里等候。这一主张让过去成为一种活跃的存在,而非已经封闭的历史时期。

当代环境与古代历史之间的转换,赋予这一说法宽广的涵盖范围。周边段落将现代建成环境与筑丘人群及蜈蚣神联系起来,叙述范围从芒德维尔延伸至秘鲁沿海。本书并未把这片土地描绘成一处空白舞台,仿佛后来的政治史才在其上展开;相反,它让当下仿佛深陷于积累而成的权力、信仰与暴力历史之中。

帝国与日常权力机制

岛上的情节为这一说法提供了具体的政治对应。岛是英国在中间地带对面的军事与海军驻地,以免租方式租用,并每年续约。在年度仪式上,全体居民都被迫前往市政垃圾场参加。岛上的总统必须爬过垃圾,把每位公民签署的居留许可和租约续签文件交给驻岛总督;总督则故作亲切地接过文件。

仪式中仿民主的言辞并未掩盖其强制性结构。吉普车上的士兵用架设的机枪扫视人群,总督询问众人是否幸福,聚集的人们则随之发笑。民主的形式也通过参议院和国会得以维持,但其管辖权仅限于垃圾处理和户外厕所检查;即使曾有一段时间负责狒狒管理,这项权力也被收回了。这一场景把行政管理变成仪式——在人们的许可被武装力量监视的情况下,居民正式续签自己留居此地的资格。

岛上的帝国秩序并不止于仪式,而是延伸至日常生活。紫臀狒狒是在十七世纪由海盗带到岛上的,法律明文禁止杀害它们;一则传说则把它们离开与岛屿陷落联系起来。总统职位本身被强加给一名不受欢迎的公民,并被视为耻辱;很少有总统能熬完任期。货运协调员任满五年后改了名字并接受整形手术,以摆脱人们对这一职位的记忆。这些细节表明,权力不仅凭借显眼的武力持续存在,也通过习俗、法律与羞辱延续。

暴力作为反复出现的社会模式

在其他地方,本书通过怪诞、滑稽或官僚化的场景呈现支配,却并未将其描写成例外。在一家俱乐部里,一名英国殖民者在五名警察男孩的帮助下扣留一名属民,并把这次遭遇说成一段冗长的个人轶事。在另一段情节中,一名探险家讲述自己加入阿古蒂协会的经历,周围的叙述则把该协会与奇穆人的节庆及俱乐部斗殴联系起来。这类场景把殖民权威与有组织的暴力置于日常社会表演之中——有权势者占据空间、要求他人关注,并把别人当作自己讲述故事的材料。

摇滚乐青少年袭击公共机构与基础设施的叙述也呈现出同样的模式。列举的破坏对象包括卢浮宫、监狱、医院、供水系统和交通设施;由此造成的混乱最终引发了一场从自由国的大规模逃亡。目标的广泛性很重要——暴力并非局限于一场冲突或一家机构,而是蔓延至文化象征、公共服务,以及日常生活所依赖的结构。

另有一段对抵达者的描写,则展现了更隐晦的行政层面。人们乘木筏、沿山间小径步行,或以降落伞抵达城中;警察护送他们到公共厕所登记,登记的信息被挂在挂钩上,并用作厕纸。抵达与登记通常象征欢迎或有序治理,在这里却成了贬损越过边境者的程序。因此,叙述者对这片土地的黑暗描述,与那些机构通过日常行为再生产蔑视的场景相呼应。

历史延续性与叙事意义

本书的这一说法并未为每一桩暴力行为确立单一的历史成因。相反,它把彼此不同的场景并置起来——美国景观中承袭而来的等级秩序、岛上的英国帝国仪式、俱乐部中的殖民权威、针对公共体系的袭击,以及对新来者的处置。场景的并置使暴力显得在不同环境与层面上反复发生,从国家仪式延伸至个人遭遇行政管理时所受的羞辱。

这种反复出现,正是这一说法的核心力量。叙述者坚持认为,这片土地上的邪恶早于定居者,甚至早于原住民,从而否定了历史始于定居,或腐败只能归咎于后来政治秩序的安慰性看法。本书不断转换的地理背景与反差鲜明的情节,使这一主张成为解读当下的视角——机构与习俗或许会改变外在形式,但强制与羞辱的条件仍会在其中不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