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在波旁王朝统治下的政治受压状态
西西里的弗洛里奥家族波旁王朝统治下西西里遭受的政治压迫,并非仅仅表现为抽象的宪政诉求——它深入影响由谁治理该岛、由谁控制贸易,以及谁来承担王权的代价。弗洛里奥家族通过商业限制,以及对船只和资金的要求,切身感受到这种压迫;朱莉娅·波塔卢皮与她的兄弟乔瓦尼·波塔卢皮谈及其对普通西西里人的影响;1848年的起义则将这些不满转化为对另一种政治未来的诉求。即使在意大利统一之后,文森佐·弗洛里奥仍担心西西里只是换了一个外来的主人。
自治权的丧失
波旁王朝重返那不勒斯后,政治变局便具体显现出来。自1816年12月起,国家机关和海关由那不勒斯人管理,那不勒斯人也担任军事指挥官。因此,巴勒莫失去了权力和独立。更重的税赋、限制以及新的贸易约束又加剧了这种损失,使本已陷入困境的经济停滞下来。由此,政治从属不仅体现在官员任命和权力归属上,也体现在城市经商能力受到的损害之中。
小说将后来出现的中央集权置于更广泛的政治动荡史中加以呈现。1830年,年仅二十岁的费迪南二世即位,同时推行经济与社会复兴计划——扩建基础设施,推动工程建设与铁路发展,建造铁壳军舰;叙述还提到意大利最早的养老金制度,以及早期的电力街灯网络。然而,现代化并未消除围绕权力与资源的根本争夺。改善硫磺开采的努力引发了冲突,英国和法国买家执意以低于市场价格购买这种商品。改革、外国商业压力与王权并存,却未能消除西西里在政治上的脆弱处境。
1848年起义背后的不满
到1848年1月,张贴在巴勒莫各处、呼吁起义的告示已使政治紧张局势显而易见。朱莉娅·波塔卢皮听见枪声,想起那些曾被那不勒斯士兵撕下的告示。乔瓦尼·波塔卢皮解释了告示背后的愤怒——1837年霍乱之年发生的起义之后,起义领导人遭到流放或被判处死刑,费迪南下令由那不勒斯人担任城市行政官员。他还指出,那不勒斯士兵的暴行,以及粮食遭受双重征税。在他的描述中,波旁政府使普通人的生活愈发不安,同时堵死了和平申诉的途径。
朱莉娅·波塔卢皮起初不相信巴勒莫拥有她所联想到的那种政治团体;在她看来,那种团体存在于米兰。她看到贵族不愿质疑自身特权,也不愿交出土地;民众则因贫困而分裂,没有人唤醒农民和工厂工人,使他们认识到自身处境。乔瓦尼·波塔卢皮反驳说,巴勒莫的贵族和中产阶级中确有知识分子,希望引领民众掌握自己的命运,但他强调这些人寥寥无几。两人的分歧揭示了抵抗运动面临的核心难题——岛上的不满广泛存在,但能够组织出一种政治替代方案的人却少之又少。
告示、王室威胁和公开抗命,使叛乱显得愈发不可避免。乔瓦尼·波塔卢皮描述了士兵撕下告示,并扬言要用枪火或绞刑对付起义者;与此同时,民众也开始公然违抗士兵。1848年1月12日,也就是国王的官方生日,朱莉娅·波塔卢皮意识到起义的时刻已经到来。她的第一反应是关上窗户,准备带孩子们离开,显示政治危机如何以恐惧和紧急的实际决定闯入家庭生活。
革命与西西里自由的诉求
后来,文森佐·弗洛里奥与朱塞佩·拉马萨会面时,革命事业被描述为对整个支配体系的回应。拉马萨提到那些在西西里发号施令、掠取其财富并征收税赋的那不勒斯官员。他还指出,西西里受到的对待仿佛它是被征服的领土,而不是由臣民组成的共同体。这种不满明确关乎全体——起义并不局限于巴勒莫,而是遍及整个西西里。因此,起义者的目标不只是更换行政官员;他们寻求建立一种政治秩序,使西西里人能够决定自己的未来。
朱莉娅·波塔卢皮通过阅读和讨论逐渐理解这场运动。她告诉文森佐·弗洛里奥,拉马萨的书帮助她明白,为什么他、罗索利诺·皮洛、鲁杰罗·塞蒂莫以及其他人正试图建立一个独立的西西里国家。她并不认为他们的计划必定成功,但她看到了他们为之付出的决心,并坚持认为女性身份并不意味着她缺乏政治判断力。她的回应反驳了文森佐认为政治不适合她的说法,也将西西里自治问题与家庭内部将女性排除在政治讨论之外的现象联系起来。
文森佐·弗洛里奥的参与受到政治选择与商业实际代价之间冲突的牵制。他告诉朱莉娅·波塔卢皮,自己已在英国为革命委员会购入一大批步枪。革命者宣布成立西西里王国,并试图恢复1812年宪法,但始终找不到愿意接受王冠的国王;他还说,英国反对西西里脱离波旁王朝。与此同时,船只被征用,他实际上也被迫提供贷款。起义开始后,贸易额下降了一半;革命政府还征用了公司的巴勒莫船只来运送军队。文森佐看得见革命的政治目的,却对其代价被转嫁给自己一手建立的商业世界感到不满。
从波旁王朝统治到对吞并的忧虑
叙述中的政治批判并未随着波旁王朝统治的结束而终止。意大利统一之后,文森佐·弗洛里奥认为皮埃蒙特人正把西西里变成殖民地。他反对没收波旁王室国库并将其转移至皮埃蒙特,以资助吞并行动;他称这是那不勒斯和都灵联手上演的骗局。他的抗议呼应了此前关于外来当局统治该岛并掠取其资源的指责,只是矛头如今指向新成立的民族国家,而非波旁政府。
文森佐·弗洛里奥的立场并非简单拒绝国家统一——他承认西西里或许无法独自繁荣,也曾考虑过接受英国的保护国地位。他的愤怒针对的是自己受人统治、生活世界遭岛外当局扰乱。由此,叙述将统一的理想与实际权力移交的条件区别开来。外来行政、征税、征用以及对地方财富的控制反复出现,这一模式使政治变革显得并不完整,因为西西里人仍无法决定自己的资源和制度将如何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