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购物者》

《超市购物者》是一张装裱起来的照片中的主体，大卫·泽特伯格工作时会把它放在视线所及之处。它不只是一件艺术品，还成为他反复浮现的死亡象征——他借此衡量自己的想法，也判断社会的发展方向。

外貌与社会意涵

照片呈现了杜安·汉森用塑料制作的雕塑——一名肥胖的女人穿着粉色上衣和青绿色裙子，推着一辆塞得满满的购物车。她头发上卷着发卷，嘴里叼着一支香烟；鞋子几乎包不住她肿胀疼痛的双脚。她目光空洞，裸露的上臂上有一块紫色痕迹，看起来像淤青。大卫猜想她丈夫会不会打她，尽管这张照片无法证实这种可能。

满满一车的商品与女人疲惫不堪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大卫想象着廉价香水与超市汗味混杂的气息，使这个形象仿佛置身于完整的日常环境中，而非孤立地作为装饰物存在。商品的丰足并未消除她疲惫不堪、可能遭受暴力的迹象。

大卫借助这一形象

每当大卫灵感枯竭或开始犹豫时，他就会看着这张照片。他把这个形象视为死亡，也视为自己必须抗争的对象——在他的道德观念中，导向她这一形象的社会倾向是邪恶的，而远离她的倾向则更好。因此，这张照片既是他衡量创作方向的私人标准，也是他评判社会的依据。

写喜剧段子时，大卫会出声回应自己想象中的报纸批评，并在嗡嗡作响的头痛中继续工作；他认为这头痛源于自己的良知。二十分钟后，他写出了一段尚可的段子；如果能把它充分发挥出来，或许会有些好笑，但这张照片并未给他任何指引。它的沉默意义重大——这幅图像是一块试金石，而不是现成答案的来源。

认同与意义

大卫与这个形象的关系，从评判逐渐转向可能的认同。他想到，自己或许正走在她走过的路上，甚至已经坐在她的购物篮里。这一意象动摇了两者之间的距离——一边是评判社会失败象征的男人，另一边则是可能身陷这一形象所代表处境的人。

这张照片的力量源自这种张力。大卫借它划分自己眼中的邪恶与更好的事物，但他的不确定表明，他无法稳妥地把自己置于画面之外。《超市购物者》仍被固定在相框玻璃之后，但在大卫的工作生活中，它不断重新提出一个问题——他究竟身处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