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纳富加塔公民投票的舞弊状态
豹《多纳富加塔公民投票的舞弊状态》指政治联合公投中官方宣布的一致赞成票,与唐·奇乔·图梅奥所述自己投下反对票、却被记录为赞成票之间的出入。结果呈现的不只是地方官员扭曲计票,更是对新政治秩序承诺的背叛——对唐·法布里齐奥·科贝拉,萨利纳亲王而言,压下异议损害了本可赋予变革正当性的诚信。
政治背景与期待
这场公民投票发生在波旁统治向新国家政府过渡之际。唐·法布里齐奥早年与两西西里的费迪南德二世国王的往来,为这场过渡赋予了个人历史。在王宫觐见时,国王从亲切的家常话题转而询问西西里的政治意见,试图打探该岛总督的情况。唐·法布里齐奥避免充当告密者。离开王宫时,他思忖都灵的统治是否只会带来方言上的变化,并得出结论——换一个政府,也可能只是在新名称之下保留旧状况。
他与唐·彼得罗·鲁索的交谈从另一角度加深了这种疑虑。鲁索赞成变革,预言自由、安全、减轻赋税和更好的前景;然而,他也正试图买下亲王在阿吉沃卡莱的庄园,并期望新当局尊重旧地主。他的保证最终把承诺的转变归结为务实之人的晋升,其他一切则大体如故。这些交往呈现出一种政治氛围——关于公共利益的宣言与私人利益并存,人们也预期既有关系将会延续。
投票前,居民们向唐·法布里齐奥征求意见;他真诚地建议他们投赞成票。他认为这一选择关乎历史必然性,但也担心卑微百姓若被人知晓反对新秩序,可能会遭遇后果。他听到的回应并不一致——有些来访者认为萨利纳亲王不可能真心支持革命,因此把他的建议理解为反话;另一些人则不信任他,或出于宗教、个人或经济原因抵制新秩序。根据这些谈话,他估计前来找他的居民中约有十五人可能投反对票。再考虑到那些从未造访宫殿的人中也会有人持异议,他预计多纳富加塔约有四十张反对票。因此,后来官方宣称一张反对票也没有,不仅与图梅奥的证词相矛盾,也违背了亲王对当地民意经过审慎判断后形成的预期。
官方计票
投票日风大天阴,年轻人在镇上行走,把赞成票条塞在帽子里;聚集起来聆听政治来客讲话的人们则大多沉默。下午,唐·法布里齐奥在皮罗内神父和唐·奥诺弗里奥·罗托洛陪同下前往市政厅。他一进门,委员会成员便起身;已经等候的农民被移到一旁,让他无需等待便可投票。他把一张赞成票交给市长唐·卡洛杰罗·塞达拉。皮罗内神父因避开居民登记而没有投票;唐·奥诺弗里奥则应亲王明确请求投了票。
投票站关闭后,结果从市政厅阳台上宣布。唐·卡洛杰罗报告称,选民共515人,投票数512张,其中赞成票512张,反对票为零。登记选民人数与投票数之间相差三票,这并未削弱表面上的一致性——公布的数据让这座城镇看起来仿佛众口一词。宣布结果后,人群鼓掌,发表演说,燃放烟火,并向国王和朱塞佩·加里波第发送贺信。公开庆典为计票结果披上了欢庆国家大事的外衣,而广场上渐浓的夜色,则让官方叙述中看不出任何异议的痕迹。
对一致认同这一说法的质疑,也来自女性受到的对待。一小群女性戴着三色缎带来到广场,抗议她们被排除在投票之外,却遭到嘲笑并被驱散。一家报纸随后把她们的出现描述为受到人群欢迎的爱国示威。这一事件显示,公开报道如何能把被排斥的群体重新描绘成民众热情的证据,从而进一步拉大实际政治参与与获准呈现的政治图景之间的距离。
图梅奥的叙述与被抹去的异议
结果宣布后,唐·奇乔·图梅奥告诉唐·法布里齐奥,自己投了反对联合的票,而他的选票遭到作废。他说,官员把他表达的选择改成了相反的选项,使官方计票与他的亲身经历无法相容。他报出自己的姓名和家世,强调自己的贫穷与诚实,并对自己仿佛政治判断乃至自身存在都毫无分量般受到对待深感不满。他的叙述把官方计票中那个无法解释的零变成了一项具体指控——至少有人投了反对票,却没有计入公布结果。
图梅奥的抗议也说明了他反对的个人缘由。他家对旧王朝的忠诚,源于对往日援助的记忆——他的父亲曾在王室狩猎中服役,而母亲的一份请愿书曾在艰难时期为全家求得五枚金币。旧政权的慷慨曾帮助他们度过冬天,因此他把自己的反对票视作偿还一笔恩情,而不只是认同某种政治标签。他知道新当局可能会称这种忠诚为反动,但对他而言,切实援助的记忆胜过关于新秩序的抽象主张。
亲王估计约有四十张反对票,宣布结果却是零;两者之间的差距,使图梅奥的申诉扩展为对遭压下的异议规模的追问。图梅奥提到多纳富加塔还有许多类似的反对票;唐·法布里齐奥则设想,即便整个两西西里王国有多得多的异议选票,也不会改变总体结果。在他看来,承认这些选票会使结果更有意义,因为这样一来,新的国家现实便能建立在得到承认的选择之上,而非虚构的一致意见。
后果与意义
图梅奥的证词消除了唐·法布里齐奥自结果宣布以来一直感到的不安。他意识到,失去的是诚信——若要证明政治变革所带来的破坏性动荡是正当的,首先就应该保护诚信。亲王的反应尤其意味深长,因为他自己投了赞成票,也曾劝别人这样做。他的不安并非单纯维护战败的旧政权,而是源于他看见新当局伪造了人民据称凭借其自身选择加入新政治秩序的那一行为。
两种权力形式之间的对照进一步凸显了其中的意味。旧政权公然以专制命令行事;在唐·法布里齐奥看来,新式强制则可以借助文书语言,以及某人据称作出的同意来表达。由此,投票成为一个场景——正式程序并不能保证记录真实。官员宣布结果毫无瑕疵,一位贫穷风琴师的叙述却揭示了记录可能吸收并颠倒公民选择的情形。
即便图梅奥从有原则的抗议转向他行为中常见的社会顺从,唐·法布里齐奥对他的敬意仍在增长。亲王既看到了图梅奥的尊严,也认识到自身处境并非毫无瑕疵;他不禁思忖,这个穷人是否比自己行事更高尚。叙述由这场操纵引出持久的后果——它把人民首次表达自由遭到作废,与后来被归于南方的松懈和顺从联系起来。因此,多纳富加塔一致无异的计票数字不只是当地的一项违规。它揭示了一种奠基性的矛盾——政治统一公开宣告成立,却同时压下了公民并非意见一致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