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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大轰炸

伦敦大轰炸,即德国于1940年9月开始并持续至1941年5月对英国的空袭行动,是构成小说最后部分的历史灾难。它是布里奥妮·塔利斯完成护士培训的背景,是将敦刻尔克伤员送入她病房的事件,也是在小说的最终揭示中可能夺去塞西莉亚·塔利斯生命的灾难。伦敦大轰炸不仅仅是背景事件;它是战争无差别暴力的物质体现,是考验生存与爱情可能性的力量,也是年迈的布里奥妮在最终稿中选择用重逢的虚构来覆盖的历史现实。

伦敦大轰炸作为布里奥妮护理工作的背景

布里奥妮的护理工作是在伦敦大轰炸的准备阶段进行的。1940年春天,随着德军横扫法国,医院开始清空非紧急病例并储备新物资。病房为大规模伤亡做好准备,实习护士们接受了紧急程序的训练。伦敦大轰炸本身,当它来临时,是这一漫长等待的高潮。布里奥妮在第一批敦刻尔克伤员抵达的夜晚所做的工作——清洗伤口、取出弹片、握住一名垂死法国士兵的手——是对伦敦大轰炸前军事灾难的直接回应。将于9月开始的伦敦轰炸是同一场战争的下一阶段,而布里奥妮所在的圣托马斯医院在伦敦大轰炸中直接中弹,小说提到了这一事实但未加以描绘。

伦敦大轰炸作为塞西莉亚可能死亡的地点

关于伦敦大轰炸最令人震惊的揭示出现在小说的最后部分,当时年迈的布里奥妮反思她毕生的赎罪计划,考虑她可能一直在对读者撒谎。她写道,她本可以讲述一个不同的故事——塞西莉亚于1940年9月被摧毁巴勒姆地铁站的炸弹炸死。这一句话将伦敦大轰炸从历史背景转变为小说最深刻悲剧的工具。巴勒姆地铁站灾难中,一枚炸弹穿透车站上方的道路并引发大规模洪水,导致数百人死亡,这成为塞西莉亚想象中死亡的地点。布里奥妮承认她选择不包含这一事实,揭示了伦敦大轰炸不仅是背景,更是对小说家力量的考验——她本可以用它来强加一种凄凉的现实主义,但她选择让她的爱人幸存下来。

伦敦大轰炸作为记忆与遗忘的隐喻

伦敦大轰炸也作为布里奥妮本人所面临的记忆毁灭的隐喻。1999年,她得知自己患有血管性痴呆,这种疾病将逐渐抹去她的心智。伦敦大轰炸摧毁了建筑和生命,而正在摧毁她大脑的神经学“轰炸”与之相呼应。她扫描图像上的“颗粒状污迹”就像城市遭受的炸弹破坏,而语言和身份的缓慢丧失是一种内在的伦敦大轰炸。小说设定在1999年的最后部分,被伦敦大轰炸的记忆所困扰,不是作为过去的事件,而是作为当前的威胁——即将降临在布里奥妮身上的遗忘,与落在伦敦的炸弹一样暴力和无差别。在这种背景下,她给予罗比和塞西莉亚幸福结局的决定,是对伦敦大轰炸所代表的遗忘——无论是历史的死亡遗忘还是个人的痴呆遗忘——的最后抵抗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