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这场于1918年结束的冲突,在《赎罪》中是一个持续且创伤性的存在,一个从未完全愈合的历史伤口,其遗产直接塑造了1935年和1940年的事件。它不仅仅是一个遥远的历史事件,而是一场活生生的灾难,困扰着老一辈,并为年轻角色理解暴力、损失和责任提供了一个严峻的模板。
损失与记忆的遗产
第一次世界大战持久存在的最亲密象征是迈森花瓶,这是送给塞西莉亚的叔叔克莱姆的礼物,他是一位年轻的陆军中尉,在停战前一周去世。这个花瓶是由他帮助疏散的一个法国小镇的市长赠送的,该镇后来遭到炮击,他后来涉过一条涨水的河流将其取回。它在战争中幸存下来,并在他的葬礼后返回塔利斯宅邸,使其成为一件神圣的遗物,与家庭尊重的个人悲剧有着切实的联系,他们通过继续使用它来纪念。因此,罗比·特纳意外打碎花瓶不仅是一个笨拙的行为,更是对这种记忆的深刻侵犯,粉碎了家庭与英雄、牺牲的过去的联系。战争也造成了一代破碎的家庭。格蕾丝·特纳的丈夫欧内斯特抛弃了她和他们六岁的儿子罗比,她后来推测他“用另一个名字把自己送到了前线,再也没有回来”。这种遗弃,是战争动荡的直接后果,使罗比失去了父亲,并塑造了他母亲作为清洁女工的生活,正如她所反思的那样,许多妇女被丈夫抛弃或因战争成为寡妇,她的命运本可能更糟。
战争对下一代的阴影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创伤被传递下去,感染了那些太年轻而无法参战的人的看法和行动。艾米丽·塔利斯躺在黑暗的卧室里,回忆起克莱姆叔叔的葬礼,这个记忆既是个人化的,也是国家悲伤的象征。战争也为理解即将到来的冲突提供了一个框架。当艾米丽在她丈夫杰克的书房里发现一份文件,详细描述了未来战争中大规模平民伤亡的计划——假设每吨炸弹造成“五十倍的伤亡”——她面对的是从战壕中演变而来的官僚、统计的恐怖。第一次世界大战是衡量所有后续苦难的基准。对于1940年撤退到敦刻尔克的罗比·特纳来说,战争是一个持续而痛苦的比较。他想到了法国兄弟亨利和让-马里·邦内特,他们“毫发无损”地活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但他们的长兄保罗于1915年在凡尔登附近阵亡,一次直接命中,除了他的头盔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可以埋葬”。兄弟俩的母亲,现在年事已高且精神失常,从此憎恨所有士兵,不分法国人、英国人还是德国人。当亨利·邦内特问道:“我们二十五年前打的所有那些仗。所有那些死者。现在德国人又回到了法国。”罗比自己感受到了“撤退的全部耻辱”。早期战争的牺牲似乎白费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作为创伤的模板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恐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重新体验和重新想象。罗比自己的创伤是以早期冲突为框架的。他想到了他失踪的父亲,想知道他是否“在附近某个地方以另一个名字死去”,并反思“这里的几乎每个男人都有一个记得法国北部或埋葬在那里的父亲”。撤退的物理景观散落着战争的残骸,但心理景观却被上一代的幽灵所困扰。树上的腿,一个孩子的断肢,是对第一次世界大战工业屠杀中肢解的怪诞回声。罗比自己的旅程是一场绝望的尝试,试图避免成为另一个统计数据,另一个死者名单上的名字,这是许多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遭遇的命运。战争的遗产是深刻的幻灭感和世界被永久打破的感觉,这种情感渗透在小说即将到来的厄运氛围中,以及角色们在被如此巨大、非个人的暴力所塑造的世界中寻找意义和赎罪的挣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