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
1935年是《赎罪》整个叙事的关键转折点。这一年,萨里郡塔利斯家宅经历了漫长而压抑的夏季热浪,一系列误解和一个蓄意的谎言摧毁了三个年轻人的生活。那个夏天的事件——打碎的花瓶、误送的信件、图书馆的相遇以及对洛拉·昆西的袭击——最终凝聚成一个虚假指控,将罗比·特纳送进监狱,并不可逆转地改变了他以及塞西莉亚和布里奥妮·塔利斯的人生轨迹。1935年不仅仅是一个日期;它是小说核心罪行的起源,是愧疚的根源,也是故事余下部分——跨越数十年和一场世界大战——试图治愈或赎罪的伤口。
犯罪之夏
1935年的夏天以创纪录的热浪为特征,热浪笼罩着英格兰东南部各郡,营造出一种压抑的静止和高度紧张的氛围。炎热是一种持续、几乎可感知的存在,被描述为“荒谬地热”,导致房屋因膨胀而吱嘎作响。正是在这个闷热的环境中,小说的关键事件在一天一夜内迅速展开。炎热加剧了角色的易怒和冲动——塞西莉亚·塔利斯鲁莽地决定潜入特里同喷泉以捞起迈森花瓶的碎片,罗比·特纳在写信时狂热而不加防备的思绪,以及布里奥妮从育儿室窗户观察世界时高度紧张、近乎幻觉的精神状态。1935年的夏天是一个熔炉,而炎热就是锻造炉。
秩序的瓦解
1935年代表了布里奥妮·塔利斯某种有序、纯真童年的暴力终结。在这个夏天之前,她是一个相信自己可以通过故事控制世界的孩子,一个正义简单、坏人明显的世界。那个夏天的事件——目睹喷泉边模棱两可的场景、阅读罗比的淫秽信、打断图书馆中的亲密相遇——粉碎了她的童话世界观。她面对的是“此时此地的陌生感,人与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成人欲望和复杂性的世界。她的反应,源于嫉妒、困惑和儿童对简洁叙事的渴望,是将她自己简单化的秩序强加于混乱之上,导致她指认罗比·特纳为袭击洛拉的人。因此,1935年是布里奥妮的讲故事能力变成破坏力量的时刻,其后果将困扰她一生。
不归点
对于罗比·特纳和塞西莉亚·塔利斯来说,1935年既是他们最大欢乐的年份,也是他们最深重损失的年份。在图书馆里,他们表白爱意并完成了关系,这是一个超越性的连接时刻,但立即被布里奥妮的打断所粉碎。随后的指控以及罗比后来的逮捕,将他们的生活转变为漫长而痛苦的分离。1935年标志着罗比监禁的开始,一段三年半的时期,他后来将其描述为“愚蠢和幽闭恐惧”的时光,他担心自己可能会“沉沦”。这也是塞西莉亚与家庭决裂的一年,她选择罗比而非家人,开始了孤立的生活。1935年的夏天是不归点,是所有后续苦难——分离的岁月、战争、对重聚的绝望希望——的源头。
持久的遗产
1935年并不局限于小说的第一部分;它的遗产贯穿整个叙事。罗比在监狱中的经历以及随后撤退至敦刻尔克,都是那个夏天事件的直接后果。布里奥妮决定成为一名护士以及她一生努力通过写作实现赎罪,都是对她在1935年所招致愧疚的回应。即使在小说最后一部分,设定在1999年,年迈的布里奥妮仍在与十三岁时所做的选择作斗争。1935年是时间无法治愈的伤口,是故事其余部分围绕的固定点。它是定义角色身份、关系和命运的年份,使其成为小说中最重要的时间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