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90年代经济萧条

赶车人的妻子

在《赶牲口人的妻子——莫莉·约翰逊传奇》中,19世纪90年代的经济萧条并非遥远的背景,而是一股渗入厨房、赶牲口路线、羊毛市场和城镇规划的力量。它使约翰逊家本已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更加紧张,笼罩着克林托夫一家的移民之行,也威胁着支撑埃弗顿发展的商业事业。小说将这些压力与对原住民土地的侵占及恩加里戈族人的流离失所并置,表明经济困境并非由所有人平均承担——家庭需要工作才能维持生计,而定居与牧业扩张则以原住民及其故土为代价。

家庭压力与牧业工作

对莫莉·约翰逊而言,经济萧条带来的切身影响,是丹尼可能不得不离家从事赶牲口的工作。丹尼十二岁,仍赤着脚,照理将继承父亲那双磨损的靴子;莫莉希望他还能在家多待几年。但家中经济拮据,羊业也被描述为几近衰落。经济下行使孩子开始挣钱养家的转变成为现实可能,加剧了莫莉内心的冲突——她既需要收入,又希望儿子留在身边。

家中通常依靠乔·约翰逊和他的赶牲口同伴们从事季节性工作来维持生计。近八年来,他们每年把从昆士兰运来的绵羊赶进高地,放牧三个月,再赶回去,在初雪前出售。这种惯例带来收入和支持,而乔不在家时,莫莉则有时间陪伴孩子。羊业低迷威胁着这种安排的两面——家庭依赖的行当前景日益恶化,而养家糊口的工作也让主要挣钱者长期离家。

移民与不均等的前景

经济萧条也构成克林托夫一家从伦敦迁往澳大利亚的背景。路易莎天未亮便醒来,对全家即将启程既兴奋又害怕,同时想起父亲曾反对说,他们要跋涉半个地球,前往一个受经济衰退影响最严重的国家之一。维多利亚州政府保证承担他们的旅费,奈特·克林托夫则希望在英国陆军的行政工作之外找到另一种职业。因此,他们的移民之行是一场经过权衡的冒险——澳大利亚或许能带来新的生计,但全球危机也让这一前景充满不确定性。

在墨尔本,路易莎既看到了舒适生活和社会阶层延续的迹象,也感受到普遍的经济压力。奈特通过物理治疗逐渐康复,并全心投入安排家中事务;他们的儿子塞缪尔则活泼地在公园里玩耍。路易莎还结识了富裕阶层的女性,并思索她们的影响力和金钱能否支持一本月刊女性杂志。在澳大利亚摆脱经济萧条之际举办的一场奢华舞会,鲜明呈现了公开铺张与经济困顿之间的反差。这场庆祝活动恰逢乔治·特纳参议员竞选维多利亚州州长,以及推动联邦建国之时;路易莎和奈特却无法预见,困境还将持续七年。

羊毛、生意与埃弗顿的开发

埃弗顿的兴衰与爱德华兹家族的羊毛事业紧密相连。弗兰克·爱德华兹在墨尔本经营一门利润丰厚的生意,把当地羊毛销往海外市场,为农场主和赶牲口人提供工作与资金。全球经济萧条席卷市场后,这门生意逐渐失去势头。爱德华兹一家也和其他人一样受到影响,经济下行威胁着埃弗顿开发的最后阶段;当地居民担心弗兰克会把资金转移到别处,而他与妻子乌拉曾讨论过这种可能性。

小说将埃弗顿的建设描绘为对当地商业机会的回应,同时也是一个容易受到经济形势变化影响的项目。弗兰克曾答应临终的祖父完成城镇建设,让家业继续兴旺。规划拟定后,工程随即开工,增建了拘留所、昔日骑警的营房、斯坦洛旅店、杂货店和邮局。弗兰克希望在下一次大型牲畜拍卖日前建成新的牲畜交易场并为其命名,届时预计将有数千只绵羊参加交易。这些公共建设依赖的正是经济萧条正在侵蚀的牧业经济——羊毛和牲畜带来就业、贸易和基础设施,但城镇的发展离不开市场前景的不确定性。

经济萧条与殖民边疆

小说将经济发展置于更长久的土地剥夺历史之中。随着越来越多的白人定居者到来,恩加里戈族及邻近族群失去土地,土地被围栏圈占,他们也被逐出故土。他们无法再像过去那样随季节自由迁徙,被迫专注于生存并设法不引人注意。在地区会议上,查尔斯·爱德华兹提议将克雷斯特希尔这个前哨开发成城镇,理由是牲畜运输路线以及农场主和定居者的到来使这里前景可观;他还提出为项目出资,同时坚持必须管束原住民。这项提案很快得到批准并付诸实施,使城镇建设与强制迁移当地原住民联系在一起。

经济萧条使这段历史更加复杂,却没有抹去它。它危及爱德华兹家的生意,也延缓了城镇最后阶段的开发;然而,这项经济计划本身建立在一种殖民秩序之上,而这种秩序限制恩加里戈族人使用土地和迁徙。由此造成的风险分配并不平等——爱德华兹家的财富和城镇规划面临商业上的不确定性,恩加里戈族人则遭遇土地剥夺,以及射杀或驱散他们的政策。小说从家庭延伸到羊毛市场和边疆,追溯困境如何逐层蔓延,使经济萧条成为劳工、土地以及谁有资格建设未来这一更广泛冲突中的现实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