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ly Johnson–Mary母女关系
赶车人的妻子莫莉·约翰逊与母亲玛丽的关系,始于母亲的缺席——玛丽在生下她时去世,莫莉因此在无言的失落中长大,也不知道自己的母系身世。雅达卡揭示玛丽是原住民、她的故事由金妮·梅传承下来后,莫莉私人的悲痛便与爱、种族排斥和家族联系的历史相连。后来,莫莉看见玛丽抱着她夭折的孩子,这段往事因而有了亲密而具体的呈现,短暂缓解了长期影响莫莉对母职理解的空虚。
缺席与承袭的悲痛
莫莉知道没有母亲陪伴长大是什么滋味,但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她并不知道玛丽是谁,也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小时候,莫莉有时会梦见一位黑色长发的女人;这个形象为一段她无法记起的关系赋予了形体,却没有告诉她女人的名字或事情的缘由。她的父亲从未向她谈起玛丽。只有喝醉时,他才会断续地说话、唱歌,其中包括“黑啊,黑啊,是我真爱头发的颜色”这一句。莫莉明白,父亲和自己不同,他认识玛丽,也怀着失去她的痛苦。
母亲的缺席影响了莫莉对自己孩子的期望。怀孕晚期时,她想到自己未曾得到的母爱,希望孩子们知道自己曾被珍爱,也知道如果她遭遇不测,他们仍会被人记挂。她渴望给予孩子们自己从未得到的爱,也希望腹中的孩子是女孩,能成为德尔菲的姐妹和玩伴。这个愿望并非抽象的念头——它源于莫莉的童年,那时母亲遥不可及,父亲也从未直接告诉她母亲的事。
玛丽留下的故事
莫莉与雅达卡对谈彼此的家族史后,她对母亲的理解发生了变化。她告诉雅达卡,自己从未认识母亲;母亲在生她时去世,而在有了孩子以前,她身边只有父亲。莫莉为雅达卡梳理头发时,两人的交谈自然地展开;她一边希望他平安回家,一边听他拼凑所知的她的人生经历。
雅达卡通过养母金妮·梅认出了两家的联系。玛丽去世、莫莉的父亲悲痛不已时,金妮·梅曾抱过刚出生的莫莉。她也把姐姐深爱一个异族男子的故事传了下来。玛丽有红发和白皙的皮肤,却有鲜明的恩加里戈族特征;当地人称她为“周围最白的原住民女子”。她曾为赶牲口人做厨娘,其中一人就是莫莉的苏格兰籍父亲。雅达卡直截了当地告诉莫莉,她的母亲是原住民。莫莉原以为自己的家族史狭小而孤立,此时才发现它属于一段更广阔的故事,而且金妮·梅等人一直将这段故事保存了下来。
认知、抗拒与归属
莫莉没有立刻接受雅达卡的说法。她打了他一巴掌,命令他住口;尽管雅达卡只是试图传递受托保管的家族史,她仍把这番揭示视为冒犯。雅达卡继续解释,金妮·梅知道玛丽对那位苏格兰男子的爱是真挚的,而这对伴侣之所以独自生活,是因为别人不会接纳他们。因此,这一揭示不只是关于血统——它还揭露了一段受种族排斥限制的关系,以及一段由家人代代传承的故事。
这与莫莉此前一无所知的状态形成鲜明对照。父亲的沉默只留给她梦境、零碎的歌声和不完整感;金妮·梅的讲述补上了缺失的联系,但莫莉是通过雅达卡,而非通过认识玛丽的父亲,才听到这段往事。莫莉的反应充满矛盾,这个故事也没有把真相揭晓写成毫无波折的和解。相反,它让那条隐秘的母女纽带重新显现,同时仍让莫莉自行消化这对她的自我认知和家庭观意味着什么。
玛丽的幻象
原住民警察队员斯宾塞·莱斯利死后,莫莉在冬夜满月下坐在屋外,周围是当天事件留下的痕迹。她看见一位年轻、白皙、红发的原住民女子,身边有两个襁褓中的夭折婴儿。这个女人与雅达卡描述的玛丽相似,而两个婴儿可能是莫莉夭折的孩子杰克和黛西。这一幕并未明确证实眼前人的身份——莫莉只是猜想那是自己的母亲。
莫莉并不觉得这幻象具有威胁。她还来不及弄清所见为何,身体已先有了母亲般的反应——看着女人和孩子们时,她开始溢乳。她呼唤那道身影为玛丽,短暂地感到自己完整而不再孤单,仿佛母亲来到了她身边。云层遮住月亮后,女人和孩子们便消失了,温暖也让位于旧日的空虚。这一幻象把莫莉对玛丽的悲痛与对自己夭折孩子的悲痛联系起来,使母亲的缺席在数代人之间重现,却没有声称任何一种失去能够被挽回。
母系遗产
玛丽在莫莉生命中的位置,随着三种接连出现的认知而逐渐成形——童年时的沉默、成年后听到的家族证言,以及莫莉亲身经历怀孕和失子之后出现的短暂幻象。每一种认知都会改变前一种认知的意义。父亲的歌原本只是一段无法解释的旋律,后来因金妮·梅的讲述而有了背景;莫莉梦中黑发女人也有了可能的身份;而玛丽的原住民血统揭示,则让莫莉与一段曾对她隐瞒的历史相连。
这段关系也重新赋予莫莉自身的母职以意义。她决心爱护并保护孩子,源于自己从不认识母亲的缺憾;而玛丽抱着夭折婴儿的幻象,则将这份承袭而来的悲痛凝聚成一个相认的瞬间。它没有带来长久的拯救或确切答案,却短暂地以莫莉从未认识过的母亲的身影,回应了她心底最深的不完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