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韦尔与 Renata 的诀别

过河入林

理查德·坎特韦尔离开威尼斯时与雷娜塔的诀别,是一场离别;雷娜塔不肯让两人之间哪怕一点距离横亘其间,使这场离别更加难熬。原本一切都安排妥当的离程——结清旅馆账单,将行李和雷娜塔的肖像转移到一艘汽艇上——逐渐变成两人最后共度的一段时光,直到理查德·坎特韦尔和雷娜塔在水边紧紧相拥,道声再见。场景的克制让每个动作都更有分量——她请求陪他同行,他警告说每多拖延一刻,分别就会更加痛苦,而谁也无法靠给结局命名来让它变得容易。

离别开始

应接待员的吩咐,旅馆门厅服务员已经打过电话;他们乘坐的汽艇,正是理查德·坎特韦尔和雷娜塔此前乘过的那一艘。T5杰克逊带着行李和包裹严实的肖像画在船上。旅馆员工已经把物品装上船,确认杰克逊坐稳,然后退了下去;理查德·坎特韦尔付清账单,也留下了惯常的小费。离程安排得井井有条,就像一项妥善完成的任务,但这种效率并未触及情感上的难题。

理查德·坎特韦尔称雷娜塔为“女儿”,她问:“我不能陪你坐到车库吗?”他说,到了那里也一样难受。她再次请求时,他便让她同行:“说到底,这是你的事。上来吧。”这一让步让雷娜塔得以选择分别以何种方式发生,尽管两人都明白,换个地点并不会改变结果。他们一路无话。船尾迎着强风,风势却仿佛几乎感觉不到,因为这艘旧汽艇驶得太慢——渡河的缓慢拉长了沉默,而不是让沉默有所缓解。

拒绝第一次道别

到了上岸处,杰克逊正把行李交给搬运工,并亲自照看雷娜塔的肖像。理查德·坎特韦尔问雷娜塔是否想在这里道别。她问自己非得现在道别吗;他回答:“不必。”她接着请求,在汽车开下来时陪他到车库里的酒吧去。理查德·坎特韦尔说那样会更难受,她却回答自己不在乎。这番对话清楚呈现了场景的核心冲突——理查德·坎特韦尔明白再多相处一会儿只会加深痛苦,而雷娜塔宁愿承受痛苦,也不愿在自己尚未准备好时就被打发离开。

理查德·坎特韦尔告诉她,她并未受到邀请;她请求他别那么坏。他回答说,做个坏人很容易,而他正在努力克制;随后提议他们付钱给船主,再坐到树下的长椅上。这个提议延后了离程,却没有假装能够取消它。即使在道别之际,理查德·坎特韦尔仍留意着船主的实际难处——他说自己没忘记答应过的吉普车发动机,提醒对方别抱太大指望,但表示很有希望弄到一台。他又补充说,发动机是用过的,不过比船主眼下那台“咖啡壶”要好。这一刻保留了上校一贯的发号施令、调配物资的作风,恰恰发生在亲密关系面临失去的关头——他记得自己的承诺,尽管能否兑现仍未可知。

长椅与未说出口的话

风中的树木漆黑而光秃;树叶早早落尽,也早已被扫走。在这片光秃的景象中,一个人上前兜售明信片,短暂打断了他们。理查德·坎特韦尔让他走开,说:“我们现在不需要你。”这番插曲没有把场面变成一场表演,反而显出除了分别之外,几乎容不下别的事情。原本下定决心不哭的雷娜塔终于哭了起来。理查德·坎特韦尔试着借即将乘坐的交通工具来谈论这份情绪:“没什么可说的。我们眼下乘坐的这辆车上没有装减震器。”这个比喻承认,前方的旅程无法缓冲即将到来的痛苦。

雷娜塔说自己已经止住了,没有歇斯底里。理查德·坎特韦尔承认她说得有理,却坚持自己所说的是真话。她问:“那么现在怎么办?”在言语和实际安排都已无济于事时,她是在询问接下来该做什么。理查德·坎特韦尔提议他们站起来,接吻,然后道别。她问这是什么意思,他承认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人们必须自行摸索的事情之一。场景没有提供一套道别的公式,而是从试图找话说,转向两人都能参与的行动。

最后的吻与启程

雷娜塔请理查德·坎特韦尔继续努力,并称那是“我们仅有的希望”。他答应了。他们紧紧相拥,热烈而真切地接吻;随后理查德·坎特韦尔带她穿过碎石地,走下石阶。这一连串动作完成了此前那些请求所一再推迟的事情。他们彼此拥抱,但拥抱无法扭转离别——他仍带着她走向汽艇,道别依然不可避免。

理查德·坎特韦尔告诉她,她应该坐一艘好船,而不是那艘发动机移位的旧船。雷娜塔说,只要他不介意,她宁愿坐那艘船。她的选择让先前的旅程回到了结尾——那艘有缺陷的汽艇不只是一种交通工具,也是他们已经共同乘坐过的船;在分别的时刻,她再次选择乘它。理查德·坎特韦尔回答了一句话,将他在公众面前的作风与私下的情感连在了一起:“我只负责下令和服从命令。我不介意。”接着他称她为“亲爱的、可爱的、美丽的”。她向他道别。这番交谈为场景画上句号,却没有许诺重逢,也没有提供令人宽慰的解决方式。最后,理查德·坎特韦尔那套命令的话语让位于直接的温情;雷娜塔最后的选择则在她离开、他继续前行之际,保留了两人曾共同走过一程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