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在母亲临终之夜将她独自留在医院

这也会过去

叙述者在母亲临终之夜将她独自留在医院,这是一个在虚假安慰下作出、无法挽回的小决定,也成了布兰卡哀悼中最深刻的伤痛之一。布兰卡在母亲身边陪了一整天,一直握着她的手;医生说母亲好转后,她便回家睡觉;到了早晨,母亲已经去世。医生的话与布兰卡亲眼所见之间的落差,以及她想留下却最终离开的矛盾,使这份失去有了持久的分量。

医院里的最后一夜

布兰卡回忆说,她那天一直在医院陪着母亲,握着她的手。随后,医生告诉她,母亲的情况有所好转。布兰卡知道这番安慰与自己所见并不相符,但她还是决定回家睡一会儿。母亲独自度过了最后一夜,在布兰卡回来之前便去世了。

这段回忆是以布兰卡对另一种结局的期盼塑造的——她希望能与母亲一同死去,在同一间病房、同一时刻,仍握着母亲的手。然而,两人的死亡之间隔着一夜,也隔着布兰卡的缺席。她说,自己仍在活人中间行走,或多或少快乐,或多或少孤独,却始终有一只脚留在母亲所在之处。这个意象让离开不再只是医院里时间安排的细节——它成了布兰卡继续活着的生活与她无法摆脱的死亡之间的界线。

母亲较早的一次告别

最后一夜与一次更早的医院相逢形成对照。当时,布兰卡试图安慰母亲。在第三次患肺炎时,布兰卡告诉母亲,她会康复,布兰卡和孩子们也会好好的。母亲已经无法说话,只是一直凝视着布兰卡,开始默默流泪。母亲的朋友安娜猜想,是空调刺激了她的眼睛,但布兰卡明白,那些泪水是告别。

这次较早的交流,让布兰卡后来缺席一事的意义更加深刻。母亲还在、能够接受安慰时,布兰卡曾握着她的手给予安慰;但在母亲生命的尽头,她却没有陪在身边。在母亲去世前的几个月里,疾病改变了她们的关系,也改变了照护所带来的种种要求——布兰卡描述了深夜接到的电话、母亲的恐惧,以及一次次危机;这些都让她既要设法安排照护,也要照料自己的孩子。她最后的离开发生在一段长期的煎熬之后,但这段背景并未消除她的悔恨。

余波与持续的哀伤

母亲去世后,别人给予的安慰无法取代布兰卡渴望的陪伴。她听过许多次别人说有人爱她,对此心怀感激,但她想要的是母亲坐在身旁,握住她的手,抚摸她的额头。这里的区别并非有无支持,而是他人能够给予的关怀,与如今已不可能再得到的那份独特母爱之间的区别。

布兰卡关于离开的记忆,也处于悲痛与日常生活不断交替的更广泛模式之中。她感叹,性有时能让死亡——甚至生命——暂时退远,但之后,房间里的家具、衣物、记忆、恐惧与悲伤又会回到原处。母亲的死始终存在于日常琐事、家庭回忆以及持续不断的生活之中。离开医院并未结束哀悼;它成了哀悼一次次回返的时刻之一。

关于一切终将过去的故事

布兰卡回忆起母亲曾给她讲过一个故事,在她父亲去世后安慰她。故事里,一位皇帝向王国的贤者求教,想要一句适用于任何境况的简短话语。他们的回答是——这一切也终将过去。母亲解释说,悲伤与痛苦会过去,欣喜若狂与快乐也一样。母亲去世后再想起这个故事,它既成了传承,也构成了矛盾——布兰卡说,在自己死去之前,她都将带着没有母亲的生活活下去。

这件事的力量,正来自这种悬而未决的张力。母亲的教诲让布兰卡得以描述变化与生存,却无法让这场分离变得暂时,也无法抹去她离开的那一夜。那只在白天握过、却未能在最后一夜握住的母亲的手,仍是亲密的衡量尺度,映照出布兰卡的渴望,以及她当时无从知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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