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卡与马蒂相识

这也会过去

布兰卡与马蒂在布兰卡母亲的葬礼后于卡达克斯相遇;葬礼上,他曾作为一名陌生而格外英俊的吊唁者出现。他们从相互对视发展到交谈,陌生人也由此有了来历——他前来参加葬礼,是为了感谢布兰卡的母亲几十年前对他父亲的一番慷慨相助。布兰卡带着玩笑般的亲昵试穿了一只磨旧的草编鞋,为这次相遇添上一抹轻盈的童话意象,却没有揭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葬礼上的陌生人

第一次看到他是在马里蒂姆餐馆,布兰卡进去吃早餐。她认出那名男子就是葬礼上的人;他和常客坐在靠里、有遮挡的窗边,远离海滩边桌旁的游客。他脑袋宽大,目光机敏而略带戏谑,头发蓬乱,蓄着胡子,身材高挑瘦削,因此很容易辨认。她走近时,他抬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迅速移开目光。布兰卡仍在哀悼,身体也很疲惫,不想再让陌生人向她致哀,但她还是挺直身子,摘下太阳镜,整理了一下裙子。朋友索菲娅来了,问布兰卡在和谁调情;布兰卡解释说,葬礼上那个英俊的男人就在这里。

这一刻包含了将塑造两人相遇的张力。布兰卡并不想再谈一场与失去有关的对话,但这个男人的出现让她重新注意到吸引与身体接触。她思忖,维系人们的不只有爱,却坚持认为人总需要一定程度的爱与触碰;没有这些,人就会枯萎。这念头与其说是对哀伤的回应,不如说是一股与哀伤相抗的力量。在他们彼此还不知道对方姓名之前,布兰卡对这个陌生人的反应已经直接而本能地显现在身体上。

卡西诺会所的相遇

之后的一次偶遇让两人走得更近。买完香肠后,布兰卡走进卡西诺会所买烟,喝一小杯啤酒。那个神秘的男人坐在酒吧旁光线昏暗的区域,村里的常客在那里打牌。有那么一刻,布兰卡想象是已故的母亲把他安排在那里,作为某种征兆。母亲曾担心布兰卡太久没有真正坠入爱河,也曾取笑她把恋爱当成游戏,同时认为她选择的男人都配不上她。布兰卡意识到,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对她最重要的爱情故事,就是她与母亲之间的故事。

布兰卡在邻桌坐下。男人微笑着,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并问她那天是不是丢了一只鞋。她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母亲的葬礼上,他确认那个人就是自己。他说自己并不认识她母亲。他来此是代已故多年的父亲致谢。这个回答让英俊吊唁者的神秘身份,变成一份继承而来的感恩之情——马蒂前来致敬的,是一份发生在布兰卡出生之前的善意。

他前来吊唁背后的故事

马蒂解释说,他父亲年轻时在巴塞罗那经营一家朴素的音乐酒吧。布兰卡的母亲过去常去那里,尤其喜欢马蒂的父亲在当晚演出结束后演唱的一首歌。两人并非朋友,但就像酒吧里的常客一样,偶尔会交谈。有一天,马蒂的父亲提到自己陷入经济困境后,布兰卡的母亲邀请他到办公室。她问他需要多少钱,打开抽屉,把钱交给他,既没问这笔钱要用来做什么、何时归还,也没有要求抵押。他最终把每一比塞塔都还清了,却始终没有忘记她的所作所为。

后来酒吧关了门;马蒂形容自己的父亲不善经商,他回到阿根廷,多年后去世。马蒂出生在西班牙,母亲是加泰罗尼亚人。他得知布兰卡的母亲去世,将在卡达克斯安葬后,便决定参加葬礼、前去致意,并代父亲向她致谢。他当时没有上前找布兰卡,因为她身边围满了人,而且他觉得那不是合适的时机。这番解释表明,他出现在葬礼上,源于两个家庭之间一段亲密的联系;这联系并非由子女间的友谊建立,而是源自母亲对一个陌生人的慷慨。

姓名、鞋子与开端

两人的相识在另一个夜晚延续。布兰卡正要去见桑蒂时,看见马蒂和朋友们坐在卡西诺会所外;她认出那名在葬礼上见过的年轻女子,对方朝她微笑。马蒂起身走了过来。布兰卡起初说自己赶时间,心里想着桑蒂——她现在已不那么想见他了——也想着其他那些男人——他们曾像补丁一样,遮掩她不愿建立一段可能以破碎告终的关系的心情。她也承认,孤独日益危险,而且很容易滑向绝望。马蒂开始让到一旁时,她改变主意,假装看时间,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自己叫马蒂;她介绍自己叫布兰卡,并向他伸出手,尽管两人已经亲吻过对方的脸颊。

鞋子的玩笑成了调情的媒介。马蒂的草编鞋破了一个洞,大脚趾从洞里伸出来。布兰卡问能不能试穿;他脱下鞋,放在她面前。鞋子尺寸极大,鞋底由坚硬干燥的esparto草纤维制成,帆布鞋面褪成海军蓝色,还留着白色盐渍,与她涂红的脚趾甲形成对比。她说鞋子正合脚,还说自己或许会留下它。马蒂把这一刻比作灰姑娘找到合脚的鞋。布兰卡把草编鞋还给他,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随后跑开,赶在自己想象中的公主裙变成破布、自己变成南瓜之前离去。

相遇的意义

这段情节从哀丧走向可能性,却没有把吸引描绘成疗愈之方,也没有许诺一段长久的恋情。起初,马蒂只是一个与葬礼联系在一起的面孔;之后,他成了一个故事的讲述者,让布兰卡得知母亲一段原本无从知晓的往事。因此,这次相遇让记忆产生了作用——母亲往昔的慷慨经由马蒂传到布兰卡身边,而布兰卡也开始展望那段长久以来定义她情感世界的爱之外的可能。

这次相遇的轻盈,与周遭的情境形成了精心的平衡。布兰卡清楚自己正在哀伤、感到孤独,也明白开启另一段关系的风险,但她还是选择回到交谈中,选择玩闹。马蒂那只磨旧的鞋尺寸夸张,鞋面留有盐渍,又让人联想到灰姑娘;这些细节把试探性的调情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相认时刻——不是宣告,也不是承诺,而是布兰卡再次自在地投入吸引之中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