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nca与父亲
这也会过去布兰卡与父亲在记忆中因早年分离、布兰卡十七岁时父亲因癌症去世,以及布兰卡从母亲那里听来的有关父亲的故事而联系在一起。父亲并非她对童年记忆中持续存在的人物;相反,他在她生命中的位置,是通过片段和迟来的矛盾逐渐显现的。因此,这段关系留下的最重要印记,并不是一幅定论式的父亲肖像,而是布兰卡意识到,那个曾帮助她承受父亲之死的说法,或许并不属实。
家庭史与记忆
布兰卡和手足都很年幼时,布兰卡的父母便分开了。成年后,她想不起自己曾在卡达克斯和父亲相处过;她对父亲的许多了解,也来自母亲的讲述,而非自己的记忆。甚至有一句她认为出自父亲的话——当卡达克斯的市长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也是经由母亲传到她耳中的。这些细节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显得既亲近又不完整——父亲属于她的家族历史,但有关这段历史的记录,大多是通过另一个人传递给她的。
为数不多的记忆和轶事,赋予了这段关系独特的形状。布兰卡没有描述与父亲持续共享的生活;她是通过母亲记得并选择告诉她的事情,来接触父亲的。这种转述并不意味着这些故事无足轻重。恰恰相反,它们是布兰卡得以想象父亲为人,以及他如何面对生命终点的少数途径之一。因此,后来有关父亲去世的披露,动摇的不只是一个细节,也动摇了她认识父亲所倚赖的叙述中的重要部分。
死亡及此前流传的故事
在自己的父亲去世之前,布兰卡曾见过一位女同学穿着黄色及膝袜;这些袜子属于她那位不久前因癌症去世的父亲。当时的布兰卡还不懂得如何面对死亡;她觉得眼前的情景既悲伤又浪漫,把哀痛视为众多鲜明情感中的一种。一年后,她十七岁时,自己的父亲也因癌症去世。回想起来,那次较早的经历成了接连失去亲人的一环,但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在她看来曾只是一个令人难忘的丧亲画面,后来成了发生在自己家庭中的现实。
多年来,布兰卡一直相信一种关于父亲之死的说法。母亲告诉她,父亲当时已经病得很重,住在医院里;他说,人生一直很艰难,但他自己这一生过得不错。这段记忆赋予父亲的死亡一种布兰卡能够承受的形态——那不是一场轻松的死亡,但她能够理解为,父亲在其中保持了镇定,并回望一生、接受了人生。后来,在母亲病重时,布兰卡以父亲为例,请母亲接受帮助,并有尊严、平静地面对生命的终点。她的劝说,建立在父亲当年确实做到这些的信念之上。
母亲讲述中的反转
在布兰卡母亲曾居住的一家护理机构里,她们的一次谈话动摇了这一信念。随着母亲的帕金森病与痴呆加重,布兰卡试图劝她别再拒绝帮助,让生命的最后阶段过得平静些。布兰卡援引自己以为了解的父亲事例——父亲患病时的镇定,以及他对人生的接纳。母亲回答说,父亲的死亡并非如布兰卡所相信的那样。
布兰卡没有要求母亲解释。这句话没有得到澄清,就停留在她们之间;母亲也没有再说什么。后来,布兰卡想起那些自己已无法验证的可能——父亲或许曾在尖叫和恐惧中死去,也或许确如她想象的那样,保有尊严。她拒绝判断哪个版本才是真的,并说自己不想知道。这种拒绝并未让她重新获得确定感;它承认了能够解释这个故事的人已经离去,也承认布兰卡曾依赖的说法,或许保护她免于面对一种如今已无法还原的现实。
这段关系留下的未解之处
这一幕将布兰卡与父亲的关系和她与母亲的关系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两种失去混为一谈。母亲曾是父亲故事的保管者,但在这场迟来的谈话中,她也成了动摇这个故事的人。她的纠正发生在她本人病情严重恶化之际;此时,布兰卡正试图借助过去,引导她们度过眼前的困境。这番交谈没有让布兰卡确切知道父亲临终时的真实经历,也没有解答母亲为何要否定那个故事。
这种不确定性赋予了布兰卡记忆中的父亲的镇定双重意义。那是一个支撑她的形象,由母亲传给她,并伴随她走入后来的一场危机;一旦受到质疑,它便无法简单地被更准确的说法取代。于是,这段关系以哀痛、转述而来的记忆和未获解答的问题交织而成的形式延续下来。布兰卡对父亲的认识来自别人讲述的往事,但就连这些证言也经不起修正,使父亲真正的临终时刻始终超出她所能触及的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