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院女孩遭受的强制拘禁与劳动
这样的微小事物修院女孩遭受的强制拘禁与劳动,是修道院以严守纪律、提供教育和洗衣洁净无瑕为名声之下的隐秘现实。在新罗斯,这家机构光鲜的公众形象,与年轻女性的繁重劳动、行动受限以及同家人和子女分离的处境并存。比尔·弗隆的遭遇不仅揭示了女孩们的境况,也揭示了助长隐瞒的社会习惯——不确定、对权威的顺从,以及将她们的苦难视作与己无关的倾向。
修道院的公众形象与其中的劳作
仁慈牧羊会修女会经营着一所培训学校,为女孩提供基础教育;她们还经营洗衣业务,顾客包括餐馆、旅馆、养老院、医院、神父和富裕家庭。修女会洗好的布草因近乎崭新的洁净状态而受到称赞。这份名声使洗衣房的产品在镇上随处可见,而做这些工作的女孩们的生活却鲜为人知。修道院矗立在巴罗河对岸的山上,但人们对其内部安排的了解零散而不确定。
镇上的传闻众说纷纭。有些人说,女孩们接受忏悔以改过自新,并被迫从清晨到夜晚洗去脏布草上的污渍。有人说,一名当地护士曾治疗一位十五岁女孩的静脉曲张,病因是她长时间站在洗衣盆旁。另一些说法则把修女描绘成劳累过度、吃得不好,而且除祈祷外不准说话。还有人声称,未婚女孩生下孩子后会被藏起来,她们的婴儿则被富有的美国人收养,或被送往澳大利亚换取钱财。这些说法被作为传闻转述,而非对所有做法的确凿解释;镇民自己也承认,许多流言不可轻信。然而,这种不确定性也使修道院的运作难以受到质疑。
弗隆在内部所见
弗隆的亲身观察使女孩们的劳作不再只是道听途说。一次较早的探访中,他从煤屋附近一扇沉重的门进入,发现一间亮着灯的小礼拜堂里有十几个年轻女子和女孩。她们手脚着地,用抹布和一罐罐薰衣草色的地板蜡,绕着圈擦洗地面。她们没有穿鞋,只穿着黑袜和灰色罩衫。一个女孩长了麦粒肿;另一个女孩的头发被粗暴地剪过,仿佛是用大剪刀剪的。她们的模样和劳动,与镇上那种整洁、近乎圣诞贺卡般的修道院形象截然相反。
后来,在天亮之前,弗隆打开煤棚的门,发现里面有个女孩。霜冻使门闩僵住了;他得用手电筒才能看清黑暗中的情形。地上的痕迹让他觉得,她被关在那里的时间不止一晚。他试着用自己的外套盖住她时,她却瑟缩起来。这一幕使机构的控制变得具体可见——拘禁不再只是从传闻推知的一般状况,而是加在一个女孩身上的即时人身限制,她被关在一间附属建筑里。
修道院前后两面的对比,也让周围环境显出了这种限制。修剪整齐的草坪、排列有序的灌木、冬青和明亮的窗户,向新罗斯展现出一副精心维护的面貌。后来弗隆在雪中绕到修道院后面,发现高墙顶上嵌着碎玻璃,三楼的窗户被熏黑,还装有金属栅栏。外观本身并不能解释内部发生了什么,但它使修道院与依赖其洗衣服务的社区之间的隔绝有了具体形状。
分离、沉默与社会共谋
女孩遭到拘禁,还伴随着更切身的失去——她告诉弗隆,自己十四周大的婴儿已被带走。她不知道孩子在哪里,并请他打听自己能否再次喂他。她的担忧迫切而实际——她怕婴儿一定饿了,也想知道是谁在照料他。因此,在这一幕中,有关收养和藏匿的传闻有了切实的人身后果——一位母亲被迫与婴儿分离,甚至连孩子的下落这一基本信息都无从知晓。
弗隆起初考虑过不去管这件事。在家里,艾琳·弗隆告诉他,修道院的事与他们无关,提到修女们按时付款,还提醒他女孩们也和所有人一样需要温暖。她说,人若想在生活中有所进展,就必须对某些事情视而不见,并指出他成长时远离苦难。她的反应表明,日常的经济依赖和社会上的谨慎,如何能使人把知情变成不作为的理由。修道院的顾客受益于干净的布草;付款和声誉则使“干预会招人反感或带来损失”这一论点具有现实影响力。
弗隆把女孩送回修道院时,修道院院长彬彬有礼地接待了他,为他遇见女孩一事道歉,并说工作人员已经发现女孩不见了,正准备通知爱尔兰警察。她称女孩有时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还说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照料她。因此,女孩被关在棚屋里一事,并未得到明确的责任说明,取而代之的是把她描述成难以照料的说法。修道院院长还提到,如今女孩很多,要为每个人找到安置之处并不容易。她的话把这个女孩放在规模更大的机构群体之中,却没有正视造成她们脆弱处境的条件。
从目睹到切实关怀
弗隆把女孩带回来时,她与婴儿的分离仍未解决。在外面陪她等候后,他听见她请他打听孩子的消息;她说自己不知道孩子在哪里,希望能获准喂他。在修道院里,修道院院长让女孩上楼洗个热水澡。后来,在厨房里,一位年轻修女正准备食物,女孩则茫然地坐在桌边,面前空空如也。弗隆本该离开,他也收下了修道院院长给他的圣诞节信封,但他在女孩身旁停下,表示只要她告诉他需要什么,他愿意帮忙。她望向窗外,吸了一口气,开始哭泣;叙述将她的反应与她对善意感到陌生联系起来。
弗隆没有继续做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在思量女孩的困境后,他夜里回到修道院,绕过它封闭的后院,经过顶端嵌着玻璃的高墙和装有栅栏的窗户,来到煤棚门前。他犹豫了一下,朝女孩喊话,并报上自己的名字。这一次,她接过他的外套,靠着他,由他带着走了出来。就实际规模而言,变化很小——不过是打开一扇门,陪着一个女孩离开——但它所带来的可能性至关重要——他采取了行动,没有任由她留在里面。
他们走开时,弗隆问自己,如果不帮助别人,生命是否有意义;一个人能否一生都没有勇气反抗错误,却仍自称是基督徒。这些问题把修道院对待女孩的方式,与关怀的宗教理想以及平等珍爱国家全体儿童的承诺放在一起对照。他也想起威尔逊夫人曾善待自己的母亲,并意识到,若没有那份帮助,他的母亲也可能落得身陷那种地方的境地。因此,女孩们遭受的拘禁既暴露了当下关怀的失职,也揭示了弗隆自己的人生曾依赖怎样岌岌可危的庇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