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争

远山淡影

在《远山淡影》中,朝鲜战争是悦子回忆中的那个战后夏日的历史标记。朝鲜的战事有助于解释美国士兵为何仍持续驻留在长崎;与此同时,这座城市正从长崎原子弹轰炸后的直接余波中走出,进入悦子记忆中平静而宽慰的时期。小说并未通过军事行动描写这场冲突;它的意义在于营造一种氛围——社会仍受近期浩劫的影响,却开始想象不同的未来。

长崎的一个战后时刻

悦子将自己与佐知子的短暂友谊置于一个夏日,那时长崎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由于朝鲜的战事仍在继续,美国士兵依然和过去一样多,但城里的气氛已经改变——经历长崎所承受的一切之后,这些日子仿佛平静而宽慰。悦子记得,周遭世界似乎带着一种变化的气息;这种印象使那个时期既显得安宁,也充满不确定性。

这座城市的恢复显然尚未完成。悦子和丈夫住在市中心以东,乘有轨电车很快便可抵达;他们住在四栋混凝土公寓楼中的一栋里,这些楼建在一座河畔村庄旧址上。他们所在的楼是最新建成的,标志着重建工程在此停步。公寓与河流之间,延伸着数英亩干裂的泥地和沟渠。排水不畅,导致全年都有积水坑;蚊虫也使夏日难熬。官员们前来测量、记录,但数月过去,修缮仍未开始。这片尚未整治的景观表明,恢复是一种切身经历的处境,而不是已经完成的国家篇章。

迁徙与未定的未来

那个时期的变化感,也体现在人物对未来的想象中。佐知子告诉悦子,她和真理子几天后就要去美国,并把离开说成已经定下的计划。后来,弗兰克失踪,佐知子却坚持认为,他从东京来到长崎,证明他仍打算带她去美国;她把他的缺席视为暂时耽搁。她的信心曾在东京的一桩旧事中受到考验——弗兰克当时在那里失踪,喝酒花光了他们的钱;佐知子则做旅馆女佣,擦洗地板,希望攒够路费。她回忆说,他们当时几乎就要攒够了,可他三天之内便把钱花光。

后来,佐知子宣布自己将离开长崎前往神户,之后再去美国;尽管路线有所改变,她仍让那个想象中的目的地保持鲜明。这些计划体现了小说中战后氛围里的迁徙与可能性,但回忆也揭示了它们在现实面前何其脆弱——金钱、弗兰克是否可靠,以及佐知子对真理子的责任,都影响着离开可能意味着什么。朝鲜战争标示的是周遭的历史时刻,并非佐知子计划的明确成因。

战争、记忆与家庭

这段回忆也承载着早年战争经历留下的后果。佐知子解释说,真理子对东京一名女子的执念始于东京战时空袭期间;当时这座城市化为废墟,人们住在隧道和废弃建筑里。一天早晨,真理子跑到街上,佐知子跟了出去,两人在运河边遇见一名抱着婴儿的年轻女子。佐知子说,那名女子后来自杀了;她则把真理子带离现场。这段经历属于对战时东京的记忆,与之后的朝鲜战争有别;但它表明,长崎夏日表面上的平静,与那些难以抛诸脑后的经历并存。

小说通过悦子后来的回忆呈现这段历史,而这段回忆由景子死后妮琪来访所触发。因此,朝鲜战争与其说是一段自成一体的历史事件,不如说是一个时间标记——它将佐知子与悦子的相遇置于重建时期;与此同时,家庭后来遭受的失去,也赋予那个夏日的回忆更为沉重的意味。悦子回想自己曾反对景子离开时所生的悔意,又使“新的开始”这一说法变得更加复杂。她意识到,景子最终离开了家,也断绝了与她的联系,尽管她曾相信,自己的阻拦能够保护女儿。因此,那个时期对变化的希望,与以安全和家庭责任之名作出的选择所带来的长远后果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