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

巴巴,小说中从未提及他的全名,是一位普什图巨人,他走进的任何房间都会被他主宰。拉辛汗最初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飓风先生”,这个称呼恰如其分地描述了一个如自然之力般的人。他身高六英尺五英寸,留着浓密的胡须,一头不羁的卷曲棕色头发,双手看起来能连根拔起一棵柳树,巴巴的存在让人无法忽视。在聚会上,注意力会像向日葵转向太阳一样转向他,而他黑色的怒视能“让魔鬼跪地求饶”。即使在睡觉时,他那听起来像卡车引擎轰鸣的鼾声也能穿透家中的墙壁。他在喀布尔瓦齐尔·阿克巴·汗区建造了最漂亮的房子,一座拥有大理石地板、来自伊斯法罕的精美马赛克瓷砖和水晶吊灯的巨大宅邸,这证明了他的成功以及他按照自己喜好塑造周围世界的愿望。

##身份与背景

巴巴出生于1933年,同年查希尔·沙阿开始了对阿富汗长达四十年的统治。他自己的父亲是一位备受尊敬的法官,在巴巴六岁时被一名小偷杀害,这一事件深刻塑造了他的道德准则。巴巴的一生由一系列战胜怀疑者预期的胜利所定义。别人告诉他他不是做生意的料,但他却成为喀布尔最富有的商人之一,与朋友兼生意伙伴拉辛汗一起建立了非常成功的地毯出口业务、两家药店和一家餐厅。别人告诉他他娶不到好妻子,但他却娶了索菲亚·阿克拉米,一位受过高等教育、出身皇室的女性,被普遍认为是喀布尔最受尊敬、最美丽、最贤淑的女士之一。他用自己的资金和蓝图建造了一座孤儿院,尽管他没有建筑经验,再次证明了他的怀疑者是错的。这种证明别人错误的模式是他身份的核心,但也揭示了一个以非黑即白看待世界的人,并且由他来决定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情节发展弧线

巴巴与儿子阿米尔的关系是小说前半部分的情感核心。他是一个疏远、常常不赞同的父亲,无法理解儿子对诗歌和书籍的热爱。他认为阿米尔缺乏运动天赋和回避冲突的倾向是一种根本性的弱点。“不能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男孩,长大只能是个懦夫,”他向拉辛汗吐露,揭示了他内心深处对儿子不是“真男人”的恐惧。这种失望是阿米尔持续痛苦的根源,他拼命寻求父亲的认可。他们之间的紧张关系显而易见,巴巴的冷漠促使阿米尔在母亲的书本和哈桑的陪伴中寻求慰藉。然而,巴巴的性格并非单一维度。他对哈桑表现出极大的关爱,为他支付兔唇手术的费用,从未错过他的生日,这一事实加剧了阿米尔的嫉妒和困惑。真相在巴巴去世后才被揭示——哈桑是他的私生子,这个秘密解释了他内心的冲突以及他对阿米尔——代表他自身罪孽的“社会合法的一半”——的严厉对待。

##关键行动与目标

巴巴的行动由骄傲、愧疚和救赎欲望的复杂混合驱动。他建造孤儿院是为了赎罪,拉辛汗后来解释说:“有时候,我觉得他所做的一切,给街上的穷人食物,建造孤儿院,给有需要的朋友钱,都是他自我救赎的方式。”他最戏剧性的英雄行为发生在逃离喀布尔期间,当时他挺身对抗一名要求与卡车上一名年轻女子独处半小时的俄罗斯士兵。巴巴宣称:“告诉他,在我允许这种下流事发生之前,我会先挨他一千颗子弹。”这一刻的深刻勇气与多年前阿米尔在小巷中的懦弱形成了鲜明对比。在美国,巴巴的目标从建立帝国转变为供养儿子。他在加油站工作十二小时轮班,加油和洗挡风玻璃,这是他从昔日辉煌中的谦卑跌落。他拒绝领取食品券,宣称:“我总是工作。在阿富汗我工作,在美国我工作。非常感谢你,多宾斯太太,但我不喜欢免费的钱。”这一骄傲的行为恢复了他的尊严。他最后的父亲职责是向塔赫里将军为阿米尔提亲,请求将他的女儿嫁给阿米尔,即使在他因癌症濒临死亡时,他也承担了这项任务。

##关系与冲突

巴巴最重要的关系是与儿子阿米尔的关系,这是一种充满未言明的期望和隐藏真相的纽带。阿米尔觉得巴巴有点恨他,认为他害死了他心爱的妻子。这种内疚因巴巴对阿米尔缺乏男子气概的明显失望而加剧。冲突不仅关乎阿米尔的个性,也关乎巴巴自身的内心挣扎。他爱他的两个儿子,但他不能公开爱哈桑,所以他把挫败感发泄在阿米尔身上。这种动态是小说前半部分的驱动力。巴巴与阿里的关系也很复杂。他们一起长大,是玩伴,但巴巴从未称阿里为朋友,这反映了普什图人和哈扎拉人之间深刻的种族和社会鸿沟。尽管如此,巴巴对阿里的爱在他得知阿里决定离开时的悲伤中显而易见,也体现在他从未考虑过换新仆人上。他与拉辛汗的关系是真正的友谊,拉辛汗是唯一能对他直言不讳并理解他内心挣扎的人。

##变化与结局

巴巴的弧线是从喀布尔的巨人到美国破碎之人的逐渐、悲剧性的衰落,但他直到最后都保留着核心尊严。他死于癌症,一种他拒绝用化疗治疗的疾病,选择按自己的方式面对死亡。他的最后时刻是平静的,被儿子和儿媳索拉雅环绕,索拉雅一直尽心照顾他。他在阿米尔婚礼后的那个晚上去世,完成了他的最后职责。他的秘密——哈桑是他的儿子——在他死后才被揭示,迫使阿米尔彻底重新评估父亲的一生。拉辛汗的信解释说,巴巴是一个“被两半撕裂的人”,他对阿米尔的严厉反映了他自己的内疚。这种理解让阿米尔开始了宽恕的过程,认识到他的父亲,像他自己一样,是一个通过善行寻求救赎的痛苦灵魂。

##主题意义

巴巴体现了小说的核心主题——力量与软弱之间的斗争、内疚的重负以及救赎的可能性。他是父权形象的终极象征,其认可被拼命寻求,而他隐藏的罪——与仆人妻子生下一个孩子——是塑造周围每个人生活的基础秘密。他著名的格言,“只有一种罪行,那就是盗窃”,在他自己是个贼的事实被揭示后,变成了一个苦涩的讽刺,他偷走了哈桑的身份和阿里名誉。巴巴的一生表明,即使是最强大、最受尊敬的人也可能犯下深刻的道德错误,但内疚也可以成为真正善行的催化剂。他的遗产不仅是他积累的财富或他资助的孤儿院,更是他为儿子设定的复杂、痛苦且最终具有救赎意义的旅程,这一旅程在阿米尔自己的赎罪行为中达到高潮——救出哈桑的儿子索拉博。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