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安德鲁斯
雷蒙德·安德鲁斯是美国驻伊斯兰堡的领事官员,在阿米尔试图为收养索拉博并带他前往美国而申请签证时,负责面试阿米尔和索拉博。他身材矮小、一丝不苟,拥有深沉的男中音嗓音,对番茄植物充满热情,体现了移民制度中官僚主义的冷漠。他直截了当地建议阿米尔放弃收养申请,理由是在塔利班统治下的阿富汗无法获得死亡证明来证明索拉博的孤儿身份、美国在喀布尔没有大使馆,以及美国移民归化局要求儿童原籍国配合。他冰冷、程序化的态度与面前人类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但后来透露——他自己的女儿死于自杀——为他强硬的外表蒙上了一层更悲剧的色彩。
##身份与第一印象
雷蒙德·安德鲁斯是个矮个子,手很小,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缺,无名指上戴着婚戒。他的握手感觉像在捏一只麻雀。他说话时声音深沉,与他瘦小的身材似乎不太相称。他在美国驻伊斯兰堡大使馆的办公室整洁有序——身后墙上挂着一张《悲惨世界》的海报,旁边是一张美国地形图,窗台上放着一盆番茄植物,沐浴在阳光下。当阿米尔和索拉博第一次进来时,安德鲁斯几乎没看索拉博,说话时也不看阿米尔。他从半空的烟盒里点了一支烟,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瓶乳液,一边擦手一边看着他的番茄植物,香烟从嘴角垂下来。这种刻意、近乎仪式化的自我照顾,暗示着他已经建立了一套例行公事的堡垒,以抵御工作中情感上的要求。
##面试与冷酷的建议
安德鲁斯让阿米尔讲述他的故事,然后面无表情地听着。阿米尔讲完后,安德鲁斯先给出了简短的回答:“放弃吧。”然后他详细解释了长期答案,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他解释说,即使阿米尔的故事是真的,申请也面临重大障碍。首先,索拉博在法律上不是孤儿——没有哈桑和法尔扎娜的死亡证明,美国移民归化局无法接受他们已经去世的事实。“我们说的是阿富汗。那里大多数人没有出生证明,”阿米尔抗议道,但安德鲁斯呆滞的眼睛一眨不眨。“先生,法律不是我制定的,”他回答。第二个问题是需要儿童原籍国的配合,但这不可能,因为美国在喀布尔没有大使馆。“这让事情变得极其复杂。几乎不可能,”他说。当阿米尔透露索拉博曾遭受性虐待时,安德鲁斯嘴上说“听到这个我很遗憾”,但他的语气表明这些信息与法律程序无关。他建议阿米尔向救援组织捐款或在难民营做志愿者,而不是尝试收养。
##官僚制度的人性代价
阿米尔感到沮丧,问安德鲁斯是否有孩子。安德鲁斯沉默不语。阿米尔追问:“那么,你有吗?这是个简单的问题。”安德鲁斯仍然沉默。阿米尔接着说:“我想也是。他们应该让一个知道想要孩子是什么滋味的人坐在你的位子上。”安德鲁斯没有对这句侮辱做出反应。相反,他问了阿米尔一个问题:“你答应过这个孩子要带他走吗?”当阿米尔说是时,安德鲁斯摇了摇头。“对孩子做出承诺是件危险的事。”然后他给了阿米尔一张奥马尔·费萨尔的名片,他是伊斯兰堡的一名移民律师,并祝他好运。当阿米尔和索拉博离开时,秘书透露,自从安德鲁斯的女儿自杀后,他就变了个人。这一信息重新定义了他的整个表现——他的冷漠不是残忍,而是一个受伤的人试图保护自己——也许还有他人——免受希望带来的痛苦。
##叙事角色与意义
安德鲁斯在阿米尔通过拯救索拉博来救赎自己的旅程中,扮演了一个门槛守护者的角色。他代表了国家机器那种非个人化、常常残酷的机制,横亘在一个人道德意图与其实现之间。他“放弃吧”的建议是阿米尔必须克服的众多障碍中的第一个,而他关于对孩子做出承诺的危险警告后来被证明具有悲剧性的预言性——当阿米尔后来违背承诺,不把索拉博送到孤儿院时,索拉博试图自杀。安德鲁斯自己隐藏的悲痛——他女儿的自杀——与阿米尔的故事形成了平行,暗示这位移民官员表面上的缺乏同情心是一种源于个人损失的防御机制。他不是恶棍,而是一个破碎的人,他学会了希望是危险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