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杂志》

钟形罩

《哈珀杂志》在书中作为衡量文学成就的具体标志出现——1953年夏天,该杂志为三首诗支付了100美元,西尔维娅·普拉斯称这是自己首次获得专业写作收入。这份认可存在于一个更广阔的媒体世界中;这个世界承诺带来关注与成功,而埃丝特·格林伍德却觉得它的表象虚假,其种种期待令人窒息。

出版与专业认可

为三首诗支付的稿酬,使《哈珀杂志》在书中对创作工作的叙述里占据了独特位置。金额明确,而普拉斯称之为自己首次获得的专业写作收入,也使这份出版经历不只是一个一带而过的名字——它代表着写作首次带来直接收入的时刻。这一成就与那个夏天的其他成功并列呈现,但回顾性的叙述随即使任何庆祝式解读变得复杂起来。普拉斯回忆说,创作、社交和经济上的成功曾令她振奋,随后却指出接下来将是持续六个月的崩溃。因此,杂志支付的稿酬体现了真实的专业认可,却不能保证情感上的安稳。

商业媒体世界

埃丝特在纽约的经历由一场时尚杂志举办的竞赛安排——十二名年轻女性来到这座城市,度过一个月,期间费用由主办方支付,还可获得工作和礼物。奖品包括芭蕾舞演出票、时装秀入场券、美发沙龙预约、与业内人士结识的机会,以及美容建议。礼物虽多,却并非出于无私——埃丝特看出,礼物也在为提供它们的公司做广告。即便如此,她仍喜欢收下这些礼物,把它们留了多年,后来还继续使用化妆盒里的口红。这段经历通过具体物件呈现商业推广,使之不再只是一个抽象体系。 在筹备《女士日报》午宴时,杂志制造华丽影像的过程显露出来。参赛者参观了光洁亮丽的厨房,而为了让镜头拍出苹果派配冰淇淋的效果,制作过程必须经过精心安排——灯光下冰淇淋会融化,于是有人从后面用牙签支撑它;一旦看起来开始变软,就会换上新的。因此,拍下的餐点并非单纯记录下来,而是经过布置,务求显得诱人。埃丝特置身于陈列出的丰盛食物之中感到不自在;这与食物影像刻意营造的完美,以及她对家中节俭烹饪的回忆形成对照。 一部彩色足球爱情片以相似的方式揭示了外表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埃丝特不喜欢它艳俗的服装和浓烈饱和的布景;影片的情节则把女性分成两类——得到男主人公的端庄姑娘,以及性感迷人却嫁不出去的女人。影片鲜艳的视觉世界与狭窄的爱情结局,呼应了更广泛媒体文化对成功的精致承诺;与此同时,埃丝特看穿了其表象之下的虚假。

工作、性别与成功的局限

书中将专业写作与强加给女性的职业期待并置。埃丝特的母亲催她学习速记,认为这是英语专业学生获得就业机会所需的实用补充。埃丝特抗拒那种替男人记录信件的想象未来——她想要口述自己的作品。这种对照说明了文学工作对她的意义。她并非反对工作本身;她反感的是那种使她的声音屈居从属地位的服务工作。 婚姻则呈现出另一种安排,女性的劳动可能在日常生活中变得无影无踪。埃丝特想象自己与康斯坦丁共同生活时,要做早餐、打扫、铺床、准备晚餐,随后又把这种前景与威拉德太太的家务劳动相比较。威拉德太太铺在厨房地板上的手织地毯,成为一个鲜明具体的意象,表现出辛劳如何沦为一块弄脏的垫子。与这种家庭生活模式相对,《哈珀杂志》支付的100美元证明写作能够得到认可并获得报酬;然而,后来发生的崩溃使这项成就无法成为简单的解决之道。

叙事意义

《哈珀杂志》将小说中对埃丝特夏日生活的虚构叙述,与普拉斯对那个时期的回顾联系起来。周围的叙事把这些事件置于罗森堡夫妇遭处决、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行使权力以及艾森豪威尔总统任期开始的时代背景之中;普拉斯的诗歌及其稿酬也属于那个历史性的夏天。因此,这份出版经历有助于区分创作与经济成就的真实存在,以及女主人公无法因公众衡量成功的标准而获得支撑这一事实。 从时尚竞赛、摆拍的食物摄影、商业礼物到大众电影,媒体一再呈现令人艳羡的生活景象。埃丝特能够识破其中一些影像背后的运作机制,同时仍享受这些机制带来的礼物;她也能理解写作的职业价值,却担心现有工作会将她限制在服务他人的角色之中。《哈珀杂志》在这重张力中具有重要意义——它支付的稿酬为一名作家提供了真实的立足点,却置身于这样一种文化之中——女性的外貌、劳动和前途都被包装成精心策划的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