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费奥多罗维奇·利亚普金-季亚普金
钦差大臣阿莫斯·费奥多罗维奇·利亚普金-季亚普金,人称法官,是地方法院的八等文官,也是卷入假钦差引发的恐慌中的一名镇上官员。他身上鲜明地显现出一种矛盾——他公开承认收受贿赂,可当他手里拿着钱出现在赫列斯塔科夫面前时,却试图把钱藏起来。这种反差使他不只是一个体现个人腐败的喜剧例子;它展现了当审查似乎迫近时,官员的不法行为如何轻易变成一场熟练的无辜表演。
身份与职位
利亚普金-季亚普金被称为法官,任职于地方法院,是一名八等文官。他向赫列斯塔科夫自我介绍时挺直身子,握着佩剑,正式报出自己的司法职务和官阶。这一动作使他的出场带有正式呈报的架势——他带着显而易见的身份标志登场,尽管来访的事务很快就令这番展示显得不自在。
除了他的职位和行为,剧本几乎没有交代他的个人经历。他在剧中的位置由司法权威与地方惯例交汇而成。他属于那些害怕接受视察的官员,但他自己的行为让问题变得具体可见——这个受命主持公道的人,把贿赂当成公共生活中熟悉而几乎可以应付的一部分。
贿赂与自我辩解
在拜访赫列斯塔科夫之前,利亚普金-季亚普金区分了不同种类的贿赂。他直言自己收受贿赂,随后又把白色灵缇幼犬说成一种特殊而无害的类别。这番限定并没有推翻他的承认,反而让他的闪躲更显意味深长——他接受腐败这一称呼,却试图缩小其道德含义,仿佛换一种付款形式就能使这种做法变得体面。
这种分类辩解与市长直截了当的回应形成对照——无论贿赂是幼犬还是别的东西,贿赂就是贿赂。这番交谈把利亚普金-季亚普金的说辞放在一个镇政机构的背景下;其中的官员明白自己的行为不当,却用借口和区别来应付这一认知。因此,他的坦白并不等于承担责任。他可以在交谈中公开承认这种做法,同时仍照着这种习惯行事。
拜访赫列斯塔科夫
利亚普金-季亚普金来到赫列斯塔科夫面前时,正式的自我介绍之后,便出现了一次细微却决定性的失态。赫列斯塔科夫问他手里拿着什么,他顿时慌乱,把钞票掉到地上,接着又否认自己拿着任何东西。眼前的实物已经戳穿了他的话。他试图掩饰的举动把这次拜访变成了一幕简短的揭露场景——法官的权威以及他对贿赂驾轻就熟的作风,都没能阻止钱在他受到质问的当下暴露出来。
赫列斯塔科夫让他把钱借给自己。他的要求把这笔可疑的馈赠重新说成借款,利亚普金-季亚普金则欣然应允。这个称呼的变化很重要。在先前的交谈中,他曾通过区分不同种类的贿赂来替自己的馈赠辩护;此刻,他参与的交易也使用了一套更便于掩饰的说辞。这场戏不需要冗长的讨价还价——掉落的钞票、否认,以及随即应允,都表明一旦赫列斯塔科夫给这笔交易提供了一个可以接受的名目,这名官员便迅速顺势参与其中。
关系与不平等的交易
这次相遇颠倒了两人表面上的强弱关系。利亚普金-季亚普金以地方法官的身份登场,正式展示自己的头衔和佩剑;而赫列斯塔科夫实际上是一个被误认作钦差的骗子。然而,法官的举止仿佛赫列斯塔科夫假扮的权威能够决定他眼前的安危。这笔钱并非在平等关系中递出——那个被当作钦差的人可以收下它,而这名官员也有理由希望此举能为自己换来恩惠。
借款这一说法遮蔽了这种不平等,却没有消除它。钞票进入的是一种带有期望的关系,而不只是中性的财务安排——利亚普金-季亚普金之所以急于答应,是因为提出要求的人在他眼中权势显赫。这场戏的喜剧效果,来自交易礼貌的掩饰与实际目的之间的落差。如今,那个承认自己收受馈赠的官员,也面临着送出馈赠的压力。
人物特点与叙事功能
利亚普金-季亚普金短暂的几次出场,为剧中的制度性腐败提供了具体尺度。他谈到幼犬时的承认表明,贿赂并非一种他无法说出口的孤立秘密;他紧张地拿出钞票,则表明即使说出了这种做法,一旦后果迫近,他仍会设法掩饰。两个时刻相互呼应——前者呈现自我辩解,后者揭示这种辩解的局限。
他掉落的钱还集中体现了剧中反复出现的公事形式与实际行为不相符这一现象。他有司法头衔,作了正式自我介绍,随后却否认地上摆着的东西。赫列斯塔科夫把这笔款项称作借款时,措辞变了,背后的依附关系却依然存在。因此,利亚普金-季亚普金既是一个具体人物,也是一个代表性人物——他的自我保护式闪躲,属于这样一个小镇——在这里,公共权力与私人利益已变得难以分开。现有情节没有说明他后来的命运,但这些场景确立了刻画他的行为特征——觉得安全时坦然谈论腐败,证据暴露时明显慌乱,而当一个表面上的上司替付款换上一个保全面子的名目时,他便乐于顺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