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逃出地下国并重返纳尼亚

银椅

逃出地下国并返回纳尼亚,是一个转折点,将吉尔、尤斯塔斯、普德格伦和瑞廉王子从四面逼近的险境,带进一直等待着他们的月光世界。逃离地下国并非轻而易举地返回安全之地——上涨的洪水淹没地下山丘,指路的灯火熄灭,一个看似通往外界的洞口险些让吉尔与伙伴们失散,而众人不得不沿着人工开凿的隧道摸黑前行。然而,他们的现身让原本属于个人的生还经历成为众人共同见证的历史。纳尼亚的庆典参与者把旅人从土里挖出来,而瑞廉的出现则让一场救援变成了欢欣鼓舞的团聚——他的子民原以为这位王子已经失踪。

穿越洪水泛滥的地下国

旅人离开比斯姆一带后,一路先向下走向水边,随后沿着一条有灯火标记的道路向上攀行。山谷对岸可以看见灯光,而谷底有流水在他们的路上闪烁。瑞廉催促众人赶快。潮水正像磨坊水渠里的急流一样涌入山谷;此时水深还只有一两英尺,但他们涉水而过时,水流已在马腿周围哗哗流淌。要是他们晚些时候才抵达,渡水就会危险得多,马匹也可能无法通过。

越过水流后,道路开始向上延伸。旅人回头望去,看见洪水蔓延开来,直到地下国的山丘都变成了岛屿,灯火只剩在那些较高的地面上。一盏又一盏灯在远方消失,洪水甚至漫到了他们身后较低的一段道路上。他们有理由赶路,但马匹不能不休息地继续前行。众人停下时,吉尔想知道时光老人和那些奇怪的沉睡动物是否已被洪水淹没。这个问题让不断变化的景象不再仅仅关系到一行人眼前的逃亡——他们在地下经过的地方和生灵,也可能遭遇洪水。

他们继续前行,道路本身也逐渐改变了模样。地下国的顶壁逼近头顶,崎岖的两侧岩壁也越靠越近,镐、铲和独轮车等近期挖掘留下的痕迹表明,这条通道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如果道路确实通向外界,这些痕迹令人振奋;但隧道逐渐变窄,也让退路愈发难以返回。最后,顶壁低得让普德格伦和瑞廉都撞到了头。旅人下马牵着马,在不平的地面上小心前行。

黑暗与去向不明的洞口

吉尔最先发现灯火正在熄灭。前方的一盏灯灭了,接着身后的一盏也灭了,一行人顿时陷入绝对的黑暗。面对光亮突然消失,瑞廉宣告了自己的忠诚:“无论生死,阿斯兰都是我们的仁慈君主。”普德格伦用他一贯冷峻的方式回应,即使身处险境也不忘说一句阴沉的笑话。这番对话并没有让隧道变得更安全,却表明看得见的道路消失后,伙伴们仍凭借忠诚与情谊继续前行。

普德格伦和尤斯塔斯伸出双臂,在前面摸索;吉尔和瑞廉则牵着马跟在后面。在黑暗中走了很久之后,尤斯塔斯看见前方似乎有一片亮光。普德格伦很快摸到一堵尽头的阻挡物,但那是泥土而非岩石。瑞廉认出那里像是一个洞口,吉尔则看出那光亮冷冷的、泛着蓝色,并非日光。看似通往地面的出口还不能让人确信他们即将脱险——吉尔必须先爬出去,而其他人看不见洞口之外的景象。

吉尔爬向洞口时,伙伴们听见一阵扭打声,还有普德格伦惊慌地呼救。有人正拉着她的腿;光线短暂地被挡住,随后吉尔就不见了。她的叫声听起来模糊不清,其他人听不出她在说什么。眼看着众人似乎正接近自由,事情却突然急转直下——第一个爬出洞口的旅人消失了,其他人仍困在地下,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立刻找到她。

吉尔的经历揭示了这场混乱的缘由。在黑暗中待了那么久,她起初无法弄明白眼前所见。她正从陡峭坡岸上的一个洞里向下张望,洞口离地约十四英尺,眼前是一片苍白冰冷、充满动作与声响的景象。她站在普德格伦肩上后,看得清楚、听得分明,终于明白那看似杂乱的场面其实是一场舞蹈。蓝色的光是月光,白色的地面是雪,舞者身后的黑影则是树木。一行人不仅来到了露天之处,还现身在纳尼亚的中心地带。

纳尼亚月光下的欢迎

吉尔听到的声响化作了脚步的节奏,还有四把小提琴、三支长笛和一面鼓奏出的音乐。舞者是羊腿人和树精;他们的舞步繁复,让这场聚会乍看之下仿佛毫无章法。吉尔认出这是大雪舞,而在她听来,舞乐既甜美,又带着一丝诡异。两者的对比意味鲜明——月光下的舞蹈充满美好的魔法,与女巫那充满邪恶魔法的嗡鸣截然不同。旅人从一个由魔法与危险塑造的世界,来到了众人共享奇妙景象的庆典之中。

一圈矮人围着舞者跳舞,随着音乐的节奏把雪球掷过舞步之间。他们的准头和时机拿捏得极为精准,只要舞者在合适的时刻待在合适的位置,就不会被雪球击中。就在吉尔想要宣布旅人已经平安脱险时,对面一名矮人掷出的雪球正好直直飞进她嘴里。她并未因此气馁;只是嘴里塞满了雪,没法说话。她终于能够开口后,兴奋得忘了伙伴们还留在下面。她没有朝洞里喊话,而是向舞者呼救,告诉他们伙伴们都被困在山坡里了。

纳尼亚人起初没有注意到山坡上那个小洞。他们先朝错误的方向张望,但看见吉尔后便跑向她;十几只手伸到她面前,她抓住那些手,头朝下沿着坡岸滑了下去。她首先想到的不是留在欢迎她的人群中,而是把其他人救出来。她告诉众人,还有三名伙伴和马匹困在地下,并指出其中一名旅人是瑞廉王子。这个消息让聚会上的人们不再只惊讶于山坡里传出的声音,转而开始设法把整队人都救到地面上来。

挖出旅人并认出王子

来救吉尔的人群不只有舞者。松鼠从树林里涌出,猫头鹰和刺猬也赶来了,熊、獾和黑豹则加入了他们。矮人清开一大片山坡上的雪和草皮,随后用鹤嘴锄和铲子挖掘泥土。鼹鼠们从睡梦中醒来,起初很不高兴;弄清状况后,也加入挖掘。羊腿人用独轮车把泥土运走,松鼠们则兴奋得又蹦又跳。熊和猫头鹰一边出主意,一边邀请孩子们到洞穴里取暖吃晚饭,但吉尔和尤斯塔斯无法忍受在伙伴获救前离开。

冰冷的空气和温暖的欢迎,让地下国与眼前的景象相比显得如同梦境。吉尔和尤斯塔斯双手相握,深深吸入自由的午夜空气;尤斯塔斯披上了一件暖和的斗篷,两个孩子也都喝了热饮。挖掘工作在他们周围继续,直到挖掘者在山坡上打开一个巨大的黑洞。纳尼亚人的挖掘被描绘成一种乐趣,而非负担——矮人和会说话的鼹鼠都喜欢干活,而且新来的鼹鼠甚至还没全醒透,一行人就已经获救。地下众人的劳作与地面上热火朝天的齐心挖掘形成对比,让逃生成为众人共同努力的结果,而不只是四位旅人最后的行动。

普德格伦第一个走出来;他细长的身影和尖顶帽从黑暗中显现,身后牵着两匹大马。接下来的问候表明,他也一直受人惦念。人群认出他是东部沼泽的老普德格伦,提起曾派出搜寻队寻找他,也提到特朗金爵士张贴的告示和悬赏。瑞廉出现在他身后时,交谈立刻停止。救援让失踪的沼泽怪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但王子的归来带来的意义更为重大。

瑞廉因长期被囚禁在深境之地而面色苍白,穿着黑衣,满身尘土、衣冠不整,神情疲惫。然而,纳尼亚人立刻认出了他。有些人记得他尚未受魔咒控制时的模样;年长的见证者还从他身上看见了父亲卡斯宾国王的影子。叙述强调,人们认出他不只依靠记忆或相貌相似——瑞廉的脸容和仪态中有某种特质,表明他是纳尼亚真正的国王,凭阿斯兰的意旨统治,并与曾由至高王彼得执掌的凯尔帕拉维尔王都王位相连。见到瑞廉时,人人脱帽致意,屈膝行礼。沉默转为欢呼、跳舞、握手、亲吻和拥抱,使旅人们的现身成为归家团聚,也让纳尼亚失踪王子的归来成为众人共享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