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维辛抵达者筛选程序

门格勒的消失

奥斯威辛抵达者筛选程序是一套强制分类制度,它把被驱逐者的到达转化为有关劳动、死亡和实验的决定。在站台上,约瑟夫·门格勒以手势将人们引向不同命运;在营房和实验室里,同一套逻辑又把人类重新归类为研究类别。这一过程并非中立的医疗分诊——其标准服务于集中营的迫害与灭绝机制,而科学的说辞则有助于为这些目的辩护。

站台上的分类

1944年夏秋之际,随着匈牙利运输列车抵达奥斯威辛集中营,约瑟夫·门格勒长时间待在站台上。被迫协助他的囚犯医生米克洛什·尼斯利记录说,一天之内可能有四五列满载被驱逐的匈牙利人的列车抵达。约瑟夫·门格勒手臂指向何处,便决定人们是被送去强迫劳动,还是立即死亡。这些决定的规模和重复性,使筛选成为日常运作,而非例外裁决。

分类取决于对哪些人看起来能够劳动的评估。在后来向罗尔夫所作的解释中,约瑟夫·门格勒声称自己试图尽可能多地将人指定去劳动,从而拯救生命。他把那些被认定为无法劳动的人说成注定要死,并将这一过程比作战时对伤员所作的决定。这种辩解把蓄意迫害重新描述为不得已之举,却没有改变筛选背后的权力关系——抵达者没有真正的选择,而约瑟夫·门格勒掌控着他们的去向。

研究与身体分类

筛选也为约瑟夫·门格勒的研究提供对象。双胞胎和侏儒症患者会被挑出,接受反复检查,包括米克洛什·尼斯利描述为痛苦且令人精疲力竭的测试和操作。实验计划并未把参与者视为自愿的研究对象——约瑟夫·门格勒对研究目的的说明以身体之间的比较为基础,而在他认为有必要进行比较时,研究对象就会被杀害。因此,他们被归类为具有科学用途,并不能使他们免遭集中营强加的命运。

研究成果还被送出集中营。实验材料被寄往威廉皇帝人类学、人类遗传学与优生学研究所,该所所长是奥特马尔·冯·费尔舒尔;寄送物品被标记为紧急战时物资。这种联系显示,筛选制度如何将集中营暴力与学术研究网络连接起来。行政标签和科学目的并未减轻这一过程的残酷性,反而帮助组织并传递其产物。

个案与日常运作

这一过程可能会从一列运输队伍中挑出个别人,单独进行特别审查。一名驼背的父亲和他那有肢体残疾的儿子从罗兹犹太人区抵达时,约瑟夫·门格勒将他们从队伍中带出,送去接受米克洛什·尼斯利的检查。后来,两人奉约瑟夫·门格勒之命被杀,他们的遗骸则被指定制成骨骼标本,供柏林达勒姆的一所人类学研究所使用。这一事件揭示,筛选并不只是把人简单地分为劳动或死亡两类——身体差异也可能使人被挑出,接受专门检查和进一步利用。

即使到了1944年秋天,也就是德国已经输掉战争之时,研究和筛选仍作为日常工作继续进行。米克洛什·尼斯利描述,约瑟夫·门格勒在筛选后回到实验室,查看双胞胎的记录,并一丝不苟地依据档案继续研究。有一次,约瑟夫·门格勒因尼斯利在一份档案封面上留下油渍而责备他。对文书细节的重视与对档案所记录之人的漠然形成鲜明对照,清楚显示出这一制度的优先事项——它保存的是类别和标本,而不是受其摆布者的生命。

辩解与后果

罗尔夫问约瑟夫·门格勒在奥斯威辛做了什么时,后者把自己的工作描述为履行军事职责、服务于德国科学,并声称这是为了保护一个生物共同体。他为筛选辩护,称其目的是保全有劳动能力的人;他把杀害其他人说成不可避免的后果,并坚称双胞胎从他的研究中受益。他的解释在意识形态图景中将受害者转化为“异物”,并把他们的命运说成法律、职责和生存问题。罗尔夫不接受这种说法,但仍让父亲继续讲下去,希望他或许会承认罪责或悔意;然而,约瑟夫·门格勒反而把责任推给命令和集中营制度。

战后,法兰克福大学和慕尼黑大学撤销了约瑟夫·门格勒的医学和人类学学位,这挑战了他一向珍视的专业地位。两所大学指出,他违反了希波克拉底誓言,并在奥斯威辛杀害了多人。因此,在书中,筛选程序有两层相互关联的意义——它既是将囚犯送去劳动、死亡或实验的实际机制,也是种族意识形态的体现;这种意识形态借助医学与科学的权威,为强迫和杀戮披上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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