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权力的源头”

“靠近权力的源头”是卡特奉行的政治原则，源自他坚信根深蒂固的机构无法仅凭抗议而改变。这一原则将他的士兵经历与他在世界银行的工作联系起来，也体现了他寻求从内部影响权力的方式。

原则的形成与背景

卡特不认同两种政治变革方式——公民抗命，以及规模小、彼此分裂的社会主义组织。他认为，这两种方式都无法重塑世界。相反，他得出结论，变革必须通过现有的社会结构实现。他的表述直截了当：“如果你想改变权力的平衡，就必须靠近权力的源头。”

这一想法形成于他在越南服役的一年。当时，卡特在安溪附近服役，那里位于从归仁向西延伸的路线上。他知道自己杀过许多士兵，却并不感到悔恨；与其他士兵不同，他始终以严谨的态度对待工作。夜间穿行丛林巡逻时，他逐渐相信，想要影响权力的人必须留在权力附近。多年以后，罗安达夜晚潮湿闷热的空气有时会让他重新感受到置身丛林的情景，也使他再次确信这一原则是正确的。

在世界银行的实践

卡特最初在华盛顿的世界银行工作期间践行这一理念。他相信这个机构能够帮助改变正义的天平，使之向较贫穷的国家倾斜，尽管他在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朋友认为，该机构对全球经济不平等问题提不出任何合理的解决办法。他的政治立场激进，但他选择的方法并非置身机构之外，而是寻求在机构内部施加影响。

卡特在安哥拉担任高级职务后，倾听、观察并学习。起初，尽管生活艰难，他仍为所见的人们脸上的喜悦和尊严所触动。然而，在将近两年之后，他得出结论，银行的策略是在保护富人，而不是帮助这个国家实现独立与复苏。他发现，人们对他的职位毕恭毕敬，而激进言辞的背后却是腐败、软弱和贪婪。他一再横渡大西洋前往总部进行游说，也发出了无数封没有得到回复的备忘录，却始终没有获得任何有意义的回应。这个机构的漠然使他与权力的接近变成挫败感的来源——能够进入其中，并不一定意味着能够施加影响。

含义与叙事作用

卡特回想自己战时的信念时，这一原则以稍长的形式再次出现：“你必须靠近权力的源头，才能影响它。”这一表述将越南丛林与一家国际银行的办公室这两个场景联系起来，也使这句话不再只是一种职业策略。对卡特而言，接近权力成了一种理解变革究竟如何可能发生的方式。

这一信念也包含着一种矛盾。卡特在银行的经历让他明白，置身机构内部虽能看清其运作方式，却未必能说服它改变。卡特的导师惠特菲尔德明确指出了障碍——卡特问自己是否正在疏远所有人、银行是否错了，惠特菲尔德回答说，关键不在于卡特是对是错，而在于银行的政策。因此，这句话既表达了卡特意图借以施加影响的途径，也揭示了他所遭遇的局限——机构会维护自身的优先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