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虫

蠕虫在《雾都孤儿》中作为肉体腐朽和死亡不可避免的生物学现实的强烈象征出现。它不是一个角色,也不是情节中有行动力的生物,而是狄更斯用来强调死亡的严峻性和人体脆弱性的一种比喻手法,尤其是在穷人和罪犯中。这个意象在死亡和垂死的关键时刻反复出现,将身体的物理腐败与小说世界中弥漫的道德和社会腐朽联系起来。

##蠕虫作为肉体腐朽的隐喻

蠕虫隐喻最明显的使用发生在奥利弗在彻特西失败的入室盗窃后几乎致命的发烧期间。当男孩不省人事时,叙述者评论道:“蠕虫在死尸上工作得并不比这缓慢蔓延的火焰在活人身上更确定。”这个比较将发烧的破坏性进程等同于蠕虫对尸体的消耗,暗示奥利弗的疾病是一种活着的死亡,一种从内部被吞噬的过程。这个意象强调了疾病的不屈不挠的、无形和不可避免的性质,它像蠕虫一样,稳步地走向终结。

##蠕虫在饥饿和死亡的背景下

蠕虫也出现在饥饿和导致死亡的极端贫困的背景下。当殡仪馆老板索尔贝里先生拜访一个饿死的女人的家时,她的丈夫在悲痛的狂乱中喊道,蠕虫“会折磨她——不是吃她——她太瘦了。”这个怪诞的区别——尸体太瘦弱,连蠕虫都无法消耗——加剧了女人所受苦难的恐怖。这里的蠕虫不仅代表腐朽,还代表一种最终的侮辱,一种自然过程本身被她生前所遭受的极端匮乏所阻碍。这个意象将身体的物理消耗与饥饿的社会罪行联系起来。

##蠕虫在盗窃和罪恶感的背景下

蠕虫隐喻也适用于活人的道德腐朽。当垂死的护士老萨莉承认从奥利弗的母亲艾格尼丝·弗莱明的尸体上偷了一个金盒时,她将她的盗窃描述为一种内在的腐败。叙述者指出她“抢劫了她”,并且孩子的死亡“也许,也在我身上。”虽然这里没有使用“蠕虫”这个词,但一种秘密的、啃噬的罪恶感从内部消耗小偷的意象,与小说更广泛地将蠕虫作为隐藏腐朽的象征是一致的。被盗的物品,本应是爱情和记忆的信物,却成了道德腐烂的根源。

##蠕虫在谋杀和处决的背景下

蠕虫再次出现在南希被谋杀之后。当比尔·赛克斯盯着她的尸体时,叙述者描述了“在天花板上阳光下颤抖和舞动的一滩血。”血的意象是直观的,但蠕虫的潜在威胁——死亡后不可避免的腐朽——是隐含的。后来,当费金等待处决时,叙述者描述了他良心的“蠕虫”,“是不死的。”这个圣经典故(马可福音9:44)直接将蠕虫与永恒的惩罚和有罪灵魂的无尽折磨联系起来。对于费金来说,蠕虫不是一种物理生物,而是一种精神生物,代表着他死后等待他的不可避免的审判。

##蠕虫作为不可避免命运的象征

在整个小说中,蠕虫作为所有生物,特别是穷人和罪犯,不可避免的命运的象征。它提醒人们死亡是伟大的平等者,将一切减少到同样的腐朽状态。蠕虫的工作是缓慢、确定和隐藏的,就像折磨角色的疾病、饥饿和罪恶感的过程一样。通过引用这个意象,狄更斯强化了小说的主题——社会不公、生命的脆弱,以及在自然无情过程面前人类计划的最终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