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尔圣战者小队合影
项塔兰卡德尔圣战者小队合影既是一张正式的集体肖像,也记录了叙述者能够逐一忆起姓名的人们,以及他们各自的人生与死亡。静止的影像无法传达他们的热情或他们的故事,但凝视照片的举动让这些故事浮现出来。照片还保留了叙述者在队伍中的位置——他站在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身后偏左,神情镇定;这与他所记得的那些损失并不相称。
肖像及其局限
这张黑白照片拍下了阿卜杜勒·卡德尔·汗部下几乎所有人,他们以正式肖像中拘谨的队形聚在一起。叙述者想到,这类照片会让来自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印度的人看起来比实际更僵硬,神情也更阴沉。影像中看不出这些人有多么爱笑,也看不出他们曾多么容易露出笑容。作为外貌记录,它准确无误;但作为他们共同生活的记录,它必然并不完整。
他们目光的方向让这种不完整显露出来。几乎没有人直视镜头——他们的目光落在镜头上方或下方一点,或投向一侧。只有叙述者迎着镜头看去。他用缠着绷带的手拿着照片,认出了那些在参差的队列中彼此靠近的人们的姓名。他直视镜头,而其他人没有;这种对比让照片仿佛回应着他的注视,而他忆起的姓名则补上了正式影像遗漏的内容。
照片的拍摄与归还
照片由基什米希拍摄。他不太愿意和其他人一起摆姿势,于是自告奋勇操作相机。年长的战士亲昵地叫他基什米希,意思是“葡萄干”;这名年轻的普什图战士曾从天花中活下来,脸上因此留下了痕迹。他将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视为自己心目中战士英雄的化身,对他十分敬仰,总是紧跟着他;每当卡德尔汗看向他,他便迅速垂下目光。因此,他没有出现在肖像中,并不意味着他不在队伍的记忆里;这是因为他选择站到镜头后面。
那是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准许带进队伍的唯一一台相机。哈立德·安萨里一直保管着里面的胶卷。他离开队伍时,胶卷混在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物品中,后来由纳齐尔带走。纳齐尔之后解释说,前一周他把胶卷留在一家照相馆。照片在那天早晨送了回来,当时队伍即将动身,他觉得叙述者会想看看。因此,照片的到来有赖于一连串的许可、持有、离去与照料——它并非留在摄影者或最初保管者手中才得以保存,而是因为纳齐尔带着胶卷继续前行,并找人冲印了它。
留存于影像中的姓名
叙述者的回忆将肖像中的一排排人影变成了各自的人生。马兹杜尔·古尔的名字意为“劳工”;他是一名石匠,数十年从事花岗岩加工,让双手永久呈现灰白色。达乌德更喜欢使用英文名“大卫”,梦想着到纽约市游览,并在一家高级餐厅用餐。扎马纳特的名字意为“信任”;他在白沙瓦附近的大型难民营贾洛扎伊,承受着家人贫困挨饿带来的羞耻;他勇敢的笑容掩藏着这份悲伤。
哈吉·阿克巴尔成为队伍的医生,原因颇为特别——他曾在喀布尔一家医院当过两个月的病人。叙述者抵达山地营地并接受医生一职时,哈吉·阿克巴尔以祈祷和一小段德尔维希欢喜舞迎接这个决定。阿莱夫是一名诙谐讽刺的普什图商人,在战斗中丧生。朱马和哈尼夫被记作两个野小子,他们被哈比卜杀害。他们无所畏惧的年轻朋友贾拉拉德在最后冲锋中丧生,而阿拉乌丁则毫发无伤地逃了出来。苏莱曼·沙赫巴迪记忆中的标志是紧锁的眉头和悲伤的眼睛;他带领其他人冲向枪火时丧生。这些回忆并未让正式肖像成为完整记录;它们为照片中的面孔补上姓名、遭遇和各自不同的命运。
核心小组与叙述者的位置
队伍中央,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身边聚着一个规模较小、关系更紧密的小组。阿尔及利亚人艾哈迈德·扎德去世时,一只手紧握在冰冻的土地里,另一只手则被叙述者握着。哈立德·安萨里杀死哈比卜后,独自走进风雪中。马哈茂德·梅尔巴夫和阿拉乌丁一样,在最后冲锋中幸存且没有受伤。纳齐尔尽管自己也受了伤,仍把失去意识的叙述者拖到安全处。他们各自不同的结局——死亡、幸存与获救——在卡德尔汗周围紧凑的队形中并列留存。
叙述者站在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身后偏左。在照片中,他看起来自信、坚定而沉着;与此同时,围绕这张肖像的回忆却提到了死去的同伴,以及将他带到安全处的人。结尾处强调相机不会说谎,但照片无法呈现的一切使这句话变得复杂——笑声、恐惧、个人的羞耻、忠诚,以及战斗带来的后来影响。照片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张力。它将队伍定格在一个瞬间,而叙述者的回忆则让相机保存的面孔重新拥有行动、差异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