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既构成小说的历史背景，也给私人记忆带来压力——战争爆发后，公众的注意力从巴塞罗那近期的内战转移开来，而战后的影响则加剧了人物周围原有的贫困、隐秘与未解创伤。战争的决定性意义不仅在于战时发生的事情，也在于它留下的沉默，以及人们后来以迟来的证词挑战这种沉默的行为。

历史背景

1945年，也就是内战结束六年后，巴塞罗那仍留有内战的印记，尽管人们很少公开谈起这些后果。公众的谈话已转向世界大战，其波及范围与死亡人数似乎压过了刚刚过去不久的当地冲突。这种转变并不意味着早先的暴力已经消逝——这座城市仍伤痕未愈，日常生活也受贫困与苦难支配。

小说将两场战争并置，却没有把它们视为可以互换的事件。世界范围的冲突占据公众的注意力，而内战的后果仍深植于当地人的生活经验中，隐藏在沉默与恐惧之后。这种对照使历史记忆呈现出不均衡——人们谈论起一场战争，另一场却依然难以启齿。

战争、沉默与记忆

小说将战争描绘成助长集体遗忘的力量。幸存者受到压力，被迫把亲眼所见和亲身所为当成幻觉或噩梦；而能够讲述这些经历的人，也逐渐离世。在这番描写中，沉默并非只是无话可说；它还帮助掩盖暴力，使后代只能面对不完整的历史。

这种公共沉默也映照在家庭之中。丹尼尔的母亲去世前，曾让丹尼尔的父亲答应不向他谈起战争，也不让他记起当时发生的事。后来，父亲把这项承诺告诉丹尼尔，并坦言自己不确定当初守诺是否正确。这番对话揭示，历史创伤不仅通过讲述在代际之间传递，也会通过有意隐瞒而传递；而真相可能要等到施加沉默的人离世后才得以揭晓。

暴力及其余波

费尔明的经历具体展现了战时暴力如何延续。他讲述自己曾在港口被捕，当时正试图为上司争取前往法国的通行许可。之后，他被带到蒙锥克山拘押，并遭哈维尔·富梅罗和一名会说德语的同伙逼问，试图迫使他透露上司的藏身之处。后来，巴罗医生认定费尔明身上的伤痕是遭受酷刑的证据。这段叙述将个人长期承受的伤害与更广泛的政治迫害氛围联系起来，同时表明丹尼尔只有通过后来的交谈和身体证据，才得以了解费尔明的过往。

战事结束后，暴力也随着政治秩序的变化延续下来。在一段追述中，努莉娅讲述了富梅罗参与战后清洗的情况，并称他后来转而对付昔日盟友。因此，小说将战时的强迫与接踵而来的压迫时期联系起来，而没有把和平描绘成一个截然分明的转折点。战后的生活仍充斥着恐惧、隐秘与危险，这些影响远远超过正式战事的终结。

证词与传承

小说对战争的叙述，是通过迟来而零散的讲述逐步拼接而成的。丹尼尔的父亲透露了对丹尼尔母亲作出的承诺；费尔明讲述了伤痕背后的经历；努莉娅则把一份手稿托付给丹尼尔，请他记住她和胡利安。每一份证词都跨越了曾将往事封存起来的界限，但没有一份能够让死者复生，或使失去的一切得以挽回。

努莉娅对丹尼尔的托付，赋予了记忆以个人和历史层面的意义。她的手稿把这个年轻人描绘成一个可能接纳并传承往事的人，而那些亲历事件的人当年无法安全地说出这些经历。面对战争抹去见证者的力量，小说呈现了他们的讲述如何脆弱地留存下来——记忆无法消除暴力，但讲述能够避免那些被迫沉默的人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