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诺耶引发爱与恨

格雷诺耶对他人的影响是他存在的核心悖论,也是小说情节的引擎。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激起一种本能的、发自内心的反应,在厌恶和崇拜之间摇摆,这种二元性他自己从未体验过,但他学会了以毁灭性的精确度加以操纵。他的影响不是单一、稳定的品质,而是一种动态的力量,从仇恨和恐惧的负极演变为爱和崇拜的正极,最终走向一种源于爱的同类相食的消费。

##无气味的影响——本能厌恶与恐惧

格雷诺耶对他人的主要、固有的影响是一种深刻的不安和厌恶,这直接源于他缺乏个人气味。他的奶妈让娜·比西是第一个明确表达这一点的人——她拒绝抚养他,因为他没有人类孩子应有的气味,并宣称他“被魔鬼附身”。泰里埃神父虽然最初将男孩的无气味理性化为健康的标志,但当婴儿的鼻子似乎“无耻地嗅着他”时,他自己也被一阵厌恶的颤抖所压倒,感到“赤裸和丑陋”。加拉尔夫人家的其他孩子立即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避开他,密谋闷死他,并且“害怕他”,因为他们“闻不到他”。这种影响不是基于任何行为或外表,而是基于一种被感知为威胁的嗅觉缺失。格雷诺耶自己理解这种动态——他知道人们经过他时不会注意,他没有“影子”可投,当他撞到某人时,他们盯着他,仿佛看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生物”。这种本能的排斥是他孤立和对人类仇恨的基础。

##人造气味的影响——强迫崇拜

格雷诺耶最大的成就是完全逆转了这种影响。通过创造一种模仿人类气味的香水,他获得了命令爱的力量。在蒙彼利埃,涂抹了他的第一个人造人类气味后,他体验到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因为他注意到人们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他——井边的女人抬起头来看是谁在那里,一个男人好奇地转身看他,孩子们为他让路。然后他将此升级为对绝对权力的测试——混入圣彼得大教堂的人群中,他被接受为“人类中的人类”,甚至一位母亲感谢他抱着她的孩子。这是他胜利的第一阶段——他不再是恐惧的对象,而是普通、不起眼的接受对象。

这种影响的最终表达发生在他于格拉斯的行刑中。他穿着蓝色礼服大衣,涂上他的杰作香水——二十五名被谋杀少女的气味,以洛尔·里希斯的气味为核心——他走下马车,一万名聚集的人群瞬间被改变。他们被注入“不可动摇的信念,即穿蓝色礼服大衣的人不可能是凶手”。他出现在他们面前,是“无辜的化身”。这种影响不仅是认知上的,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和色情的——人群被“善意、温柔、疯狂、孩子气的迷恋,是的,爱”所淹没。行刑退化为一幕大规模的狂欢,体面的妇女袒露乳房,男人以不可能的组合交媾,主教本人也“在宗教狂喜中”向前倾倒。香水的力量如此绝对,以至于覆盖了所有证据、所有记忆和所有道德感。

##内在影响——仇恨与自我厌恶

格雷诺耶影响中最悲剧的维度是它完全无法满足他。在他最伟大的胜利时刻,他“感到恐惧”,因为他无法享受它。他意识到他从未在爱中找到满足,而只在仇恨中找到。人群越是崇拜他,他就越恨他们,这种仇恨没有回响,因为他们只感知到他的“虚假光环”。他渴望有人能看穿他的面具并回报他的仇恨,杀死他,但即使是安托万·里希斯,他最后受害者的父亲,也被香水征服,拥抱他如儿子,乞求原谅。格雷诺耶对自己的影响是一种窒息感——他自己无气味的“可怕迷雾”在他内心升起,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自己窒息。他命令爱的力量毫无意义,因为他无法回报爱,也无法因他的真实面目而被认识。

##最终影响——同类相食的爱

格雷诺耶之死是他影响的最终、怪诞的圆满。在无辜者公墓,他将最后的香水倒在自己身上,聚集在那里的窃贼、杀人犯和妓女被一种“狂野、诱人的力量”所攫取。他们将他撕碎并吞食。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感到一丝内疚;相反,他们的心是轻松的,他们体验到“黑暗灵魂中愉悦、明亮的颤动”。他们第一次“出于爱做了一件事”。这是最终的讽刺——格雷诺耶,生来没有爱,只激起仇恨,最终被一种既是爱也是毁灭的行为所吞噬。他的影响,他自己从未感受过,却使他人感受到一种如此强大的爱,以至于摧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