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诺耶如蜱虫般生存

格雷诺耶如蜱虫般生存是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的核心隐喻和生存策略,从出生起就定义了他与世界的关系。就像一只蜱虫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树上,又瞎又聋又哑,等待多年,只为那渺茫的机会掉到路过的动物身上吸它的血,格雷诺耶将自己封闭起来,除了粪便什么也不给世界,什么也不期待,以顽固、阴郁的耐心等待着他能攫取所需之物的那一刻。这种最低限度的、防御性的存在状态——不需要爱、安全或人类温暖——是他非凡的韧性和他怪物般的、非道德的驱动力的基础。

##起源与蜱虫隐喻 这个隐喻在叙述者将年轻的格雷诺耶比作“树上的那只蜱虫,对它来说,生活所能提供的最好东西不过是永久的冬眠”时被明确引入。蜱虫让自己变得“特别小且不显眼”,它的皮肤光滑而致密,不散发任何东西,不让最微小的一滴汗液渗出。它“又瞎又聋又哑,只是嗅着,整年地嗅着,方圆数英里,寻找着某个路过的动物的血液,而它靠自己永远也够不到那个动物”。蜱虫可以让自己掉下来,死在树叶下——“那不会是什么大损失,天知道”——但它却“顽固、阴郁且可憎地蜷缩在那里,活着并等待着”那个最不可能的机会。格雷诺耶从最初的那一刻起,就“纯粹出于怨恨和纯粹的恶意”做出了植物般的生存决定,拒绝了那条从出生到死亡、不经过生活这条岔路的道路。他出生时的啼哭不是对同情和爱的本能呼唤,而是“新生儿反对爱、却仍然选择生活的决定”。这个“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确立了蜱虫般的模式——他将通过不向他人索取任何东西、不给予任何东西、等待来生存。

##童年和学徒期的表现 这种蜱虫般的状态在格雷诺耶的早年具体地显现出来。在加拉尔夫人的店里,他“需要最低限度的食物和衣物来维持身体”,而“他的灵魂不需要任何东西”。安全、关注、温柔、爱——“或者无论那些据称是孩子需要的东西叫什么”——对年轻的格雷诺耶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的”。他“像一种顽强的细菌一样坚韧,像一只安静地坐在树上、靠多年前掠夺的一小滴血为生的蜱虫一样满足”。其他孩子立刻感觉到了他邪恶的存在;他们闻不到他的气味,他们害怕他。他们试图用破布、毯子和用砖头压住的稻草闷死他,但他活了下来,蜷缩着、发青,却没有死。他们放弃了谋杀企图,意识到“他无法被摧毁”。在制革匠格里马尔手下,格雷诺耶“顺从了,从未试图反抗”,将“他反抗和倔强的能量”封闭在内心,并仅将其用于生存。他是“温顺、节俭和勤奋的典范”,无条件服从,对每顿饭都显得满意。他睡在制革车间外一个壁橱里坚硬、光秃秃的泥地上,夏天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当他感染炭疽病时,格里马尔放弃了他,但格雷诺耶活了下来,留下了使他毁容并对再次感染免疫的伤疤。他的价值增加了,他被允许有一张木板床、稻草、一条毯子,最终还有半个星期天休息。“他的冬眠日子结束了。蜱虫格雷诺耶再次骚动起来。”

##支撑这种状态的无体味 这种蜱虫般的存在与格雷诺耶根本性的无体味密切相关。作为一个婴儿,他的奶妈让娜·比西将他送回给泰里埃神父,因为“他根本没有气味”。她坚持说婴儿闻起来像新鲜黄油,像浸在牛奶里的薄饼,像焦糖——而这个婴儿根本没有气味,“甚至比冷空气还少”。泰里埃神父自己测试了婴儿,也闻不到任何气味。后来,在康塔尔峰独居七年后,格雷诺耶发现自己仍然闻不到自己。他脱掉破衣服,在山顶上晾干自己,然后嗅了嗅他的衣服——它们包含了“过去七八年的嗅觉日记”——石头、沙子、苔藓、树脂、乌鸦血,甚至他多年前买的香肠的气味——但“只有一种气味不在那里——他自己的气味,那个一直穿着它们的人的气味”。他回到洞穴,闻了闻他躺了七年的地方——那里闻起来和他刚进去时一模一样,“多石而潮湿,咸咸的,凉爽,如此纯净,以至于没有任何生物,人或兽,曾经进入过那个地方”。这种个人气味的缺失是蜱虫不可察觉性的嗅觉等价物——他不散发任何东西,不留下任何痕迹,因此可以不被察觉地等待。

##蜱虫的决定及其局限 这种蜱虫般的状态不仅仅是消极的忍耐;它涉及一个决定性的、尽管是植物般的选择。叙述者强调格雷诺耶“像一颗被丢弃的豆子必须决定是发芽还是最好顺其自然一样,植物般地做出了决定”。他选择了生命,但没有爱,这个选择使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可憎之物”。蜱虫的策略是极端的耐心和最低的消耗,但它也是一种纯粹的捕食策略——蜱虫等待血液,当它掉下来时,它“抓挠、钻入并咬进那陌生的肉体”。格雷诺耶的一生都遵循这个模式——他通过童年等待,通过格里马尔手下的学徒期等待,通过巴尔迪尼身边的岁月等待,通过山中的七年隐居等待,然后他掉下来——掉到沼泽街的红发少女身上,掉到格拉斯的二十五名少女身上,最后掉到他自己行刑现场的人群中。但蜱虫的策略有一个致命的局限——它无法产生自己的气味,自己的身份。格雷诺耶可以偷取他人的气味,创造一种奴役世界的华丽香水,但他闻不到自己。他无体味的迷雾升起并窒息了他,在他最伟大的胜利时刻,他“害怕”,因为他无法享受它。那只蜱虫,最终掉下来喝饱了,却发现血液无法给它一个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