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申巴赫在丽都去世

魂断威尼斯

阿申巴赫在丽都看着塔齐奥独自走过沙洲,并将男孩回头一望理解为召唤,之后便去世了。结尾将他的私人执迷与这座城市隐瞒的公共危险置于同一画面——他起身追随男孩,还未能走到他身边便倒下,随后被送回房间,并于当天去世。他的死为这部中篇小说的情节画上句号,却没有消解艺术上的自我克制与欲望之间的张力;这种张力贯穿了他走向衰败的过程。

最后的早晨与离去的消息

得知霍乱一事几天后,阿申巴赫感到身体不适,比平常更晚离开海滨旅馆。眩晕、困惑感和绝望感困扰着他;他无法判断这些感觉是由外在环境引起,还是源于他自身的天性。在大厅里,他注意到一大堆行李正待运走,便询问门房是谁要离开。得到的回答是塔齐奥的家人;阿申巴赫已经私下得知他们要走。他控制住表情,询问他们何时出发,并得知他们午饭后离开。他点点头,朝海滩走去。

眼前的景色并未为这个消息带来愉快的慰藉。沙滩与第一道沙洲之间的浅水中,雨水留下的涟漪斑块逐渐退去;曾经色彩明亮的游乐处几乎空无一人。沙地不再有人清扫,一架无人看管的照相机立在水边,黑布在风中飘动。疏于照料的环境与塔齐奥一家即将离去的事实,使这最后一个早晨仿佛在阿申巴赫倒下之前,结局就已到来。

塔齐奥独自离开

塔齐奥仍和三四个伙伴待在家人的小屋附近。他们玩的游戏没有明确规则,也开始散乱起来。雅舒因沙子被扔到脸上而恼怒,将塔齐奥摔倒在地并按住他。阿申巴赫正要跳起来干预,雅舒却放开了男孩。塔齐奥苍白而凌乱地静坐了几分钟,随后站起身来,不顾伙伴们在身后呼唤,径自走开。雅舒跟上去,试图安抚他;塔齐奥耸肩示意他走开,继续朝水边走去,身穿条纹亚麻套装,系着红色蝴蝶结。

塔齐奥在水边用一只脚趾在湿沙上画图形。随后,他穿过浅水,水最深处也只及膝,抵达沙洲。他沿着裸露的沙洲缓缓行走;水将他与陆地隔开,他的心情则使他与同伴疏远。他停了一会儿,回头望向岸边。这个场景将他置于两群人之外,使他独自走过沙洲的身影成为阿申巴赫最后关注的焦点。

回望与倒下

阿申巴赫坐在椅中注视着塔齐奥,头随着男孩的动作转动。男孩转身时,阿申巴赫的头垂落在胸前,脸上显出一种内心松弛的神情,仿佛沉睡一般。在他看来,塔齐奥似乎微笑着点头,继而指向大海,仿佛邀请他走进水中。叙述呈现的是阿申巴赫的印象,而非塔齐奥确实发出了邀请。尽管如此,阿申巴赫还是站起来追随他,再次显露出那种支配着他在丽都期间行为的追逐男孩的冲动。

还没等人赶来援助,阿申巴赫便倒在椅子的一角。他被送回房间;就在当天,他的死讯传遍世间,人们对此报以肃然的震惊。结尾并未呈现追逐成功,也没有呈现两人交谈——朝塔齐奥走去的行动被阿申巴赫的倒下打断。因此,他最后的举动将欲望的持续与衰弱的身体所施加的骤然限制连在一起。

死亡、瘟疫与结尾的意象结构

霍乱疫情构成了这场私人死亡更广阔的背景。在威尼斯,疾病随着过早到来的夏日炎热蔓延,叙述提到的病例死亡率很高。市立医院的隔离病房人满为患,孤儿院所剩空间无几,而一队队运送亡者的队伍不断从新岸码头前往圣弥额尔墓岛。然而,威尼斯当局仍继续否认并隐瞒疫情,担心恐慌与不利报道会损害旅游业和商业。阿申巴赫的死发生在这片危险与制度性沉默之中,尽管叙述并未指出直接致死的医学原因。

早在最后一幕之前,死亡便已通过意象与场景得到铺垫。在慕尼黑,阿申巴赫在北墓园一座寂静的殡仪厅旁等候,厅中的题词引人思索来世。后来,他抵达威尼斯时乘坐一艘贡多拉;它棺木般漆黑的外观令人联想到灵柩和最后的旅程,而柔软的座椅又使他渐渐放松。这些早先出现的联想令结尾显得有所预示,却并非不可避免——结尾处他静静地倒在椅中,将反复出现的死亡之旅意象化为情节的最终事件。

这场死亡意义重大,因为阿申巴赫的追逐恰在仿佛即将重新开始之际走到尽头。他看着塔齐奥离开同伴,把男孩的目光想象成召唤,于是站起身;但叙述没有展现预想中的接近,而是转向他的倒下、被送回房间,以及死亡消息的公开传出。与这座城市否认疫情的做法并置,这一反差赋予结尾阴郁的力量——危险确实存在,离别迫在眉睫,而旁观者最后的举动,是追随一个无法回应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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