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马蒂安

魔术师的大象

利奥·马蒂安是巴尔特斯的一名身材矮小的警察,他质疑法律究竟可以公正地要求一个从未主动选择造成伤害的人承担什么责任。当当局讨论大象的命运时,他质疑拟议中的刑事指控;后来,他来到魔术师的监狱牢房前,告诉他所有人都在等他。在这些场景中,利奥最鲜明的举动,是不满足于方便的标签,而是追问实际发生了什么,以及接下来仍有哪些可能。

身份与公共角色

利奥出场时最显眼的特征,是身材矮小,却留着一大把胡子。他参加了警察局长召集的一场会议;此前,大象突然出现,摧毁了歌剧院的屋顶,并使一位贵妇致残。局长是个坚定遵循法律条文的人,却无法在警察手册中找到关于一种凭空出现并造成如此破坏的动物的指引。于是他向下属征询可能的解决办法,使这场会议不仅考验处置程序,也考验警方如何理解责任。

一名警察提议把大象当作罪犯,并像惩罚罪犯一样惩罚她。利奥问,为什么她应该被视为罪犯。他没有争论损失有多大或该施以何种惩罚,而是把注意力转向造成某种结果与主动选择造成这种结果之间的区别。

大象与责任问题

利奥用一个类比阐述自己的观点:“如果魔术师朝窗户扔了一块石头,你会因此责怪石头打碎了窗户吗?”局长反对这个例子时,利奥解释了其中的道理。大象并没有要求自己撞穿歌剧院的屋顶;利奥问,如果她并不希望这场意外发生,又怎么能说她对此有罪?他的推理并未否认屋顶遭到毁坏,也未否认一位贵妇受了伤。他反对的是,在这头动物显然无法选择事态如何发展的情况下,从造成伤害直接推断她应负罪责。

这场争论使利奥与会议上要求拿出解决方案的氛围格格不入。局长询问可能采取哪些行动,利奥最先关心的却是——惩罚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局长请众人离开后,他便离开了会议。傍晚时分,他走在阴沉的街道上,吹着一支悲伤的曲子,继续思索大象的命运。在他看来,局长提出了错误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大象从何而来,以及她来到巴尔特斯意味着什么。

故事鲜明地对照了利奥的道德质疑与当局及城中富人最终采取的做法。昆特特伯爵夫人命人拆掉一段墙,又装上一扇装饰华丽的大门,好把大象带进自己的宅邸。局长在夜里护送大象前往那里;随后,大门被锁上,大象成了伯爵夫人的财产。伯爵夫人还付给歌剧院业主一笔足以修复屋顶许多次的钱。这些安排弥补了损失,也转移了大象的控制权,却没有回答利奥提出的那些关于她的意愿与命运的问题。

家中的“如果呢?”

利奥的质疑并不局限于警务工作。在与妻子格洛丽亚·马蒂安相处的一幕中,他抱起双臂,把椅子向后倾斜,只让两条椅腿着地。格洛丽亚告诉他别这么做,因为这样会损坏椅子。他慢慢把四条椅腿都放回地面,笑着问:“如果呢?”格洛丽亚叫他别又开始了,他回答:“为什么不呢?”

这段小小的互动表明,设想各种可能是他们共同生活中再熟悉不过的一部分——格洛丽亚认出了利奥惯常思路的开端,并试图阻止他,而利奥则重新回到可能性上来。这一幕没有表现他提出什么计划,而是让他在家中的质疑与警察会议上的表现相互呼应——在会上,他同样不肯接受对事态最直接、看似已成定论的解释。

监狱门前与利奥在故事中的作用

临近午夜时,脚步声与钥匙碰撞声宣告有人来到魔术师的牢房前。这名警察举起钥匙,对囚犯说:“外面有人等你。”魔术师问是谁,利奥回答:“所有人。”这番对话再一次让利奥处于一个机构与受其看管之人之间,但这一次,他带来的消息指向牢房之外的欢迎,而非牢房之内的审判。

利奥的转变通过一连串反复出现的关注举动来呈现,而不是通过对其私人动机的详细叙述来展现。在警察会议上,他追问是否可以公平地责怪一头并未选择那场意外的大象;回家途中,他思索她从何而来,以及她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在监狱里,他则带来了一个等待着她的群体的消息。他的提问本身并未解除大象遭囚禁的处境,也没有解释他采取的每一个行动。但这些提问确实与书中官方及占有者将他人归类的方式形成对照——罪犯、财产、囚犯。利奥始终保留着这样的可能——正确的问题,以及聚集在一道锁着的门外的人们,或许能改变接下来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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