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向算命者询问妹妹的下落
魔术师的大象彼得·奥古斯都·杜肯向算命者求问,为寻找妹妹的旅程指明了第一个方向——她还活着,他必须跟随一头大象找到她。这段交谈简短,却意义重大。彼得付钱购买自己害怕听到的消息,得到一个改变他对可能性之认识的真相,并被指向一头尚未现身的动物。算命者警告他说真相会变化,这使她的回答听起来既不可能又并非定论;之后的故事将通过巴尔特斯的一条现实路径,让这道不可能的指引落到实处。
决定开口询问
进入帐篷之前,彼得·奥古斯都·杜肯反复权衡这个问题的代价,以及自己对监护人维尔纳·卢茨应当保持的诚实。他有一枚硬币,但花掉它就得作出解释;他担心维尔纳·卢茨会问钱去了哪里,而自己不得不撒谎。他在招牌前思量此事,戴上士兵帽又脱下,先走开,又回来站到招牌前。他的犹豫并非只是舍不得花钱。他渴望知道真相,甚至愿意冒险听到答案,但即便如此,他仍想守住诚实的品格。
最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弗洛林,走进帐篷。他决心绝不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即使这意味着自己只能做到一部分诚实。算命者没有看他,便定下了严格的价格与限制——一枚弗洛林只能买一个答案,而且只能问一个问题。这条规矩决定了这场相遇的形式。彼得不能随意发问,也不能不付代价地修改问题,更不能一次打听多件事;他必须决定哪种消息对自己最重要。
关于妹妹的回答
算命者让他说出问题时,彼得先说自己想问父母的事。算命者回答说,他们已经去世,但彼得立刻反驳——他早已知道这件事,而这并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他颤抖的双手显露出这条只能问一个问题的规矩给他带来的压力。他努力说出自己此行要问的事,随后算命者指出他未曾说出口的对象是妹妹。彼得确认,他要问的正是妹妹。
回答简洁直接:“她还活着。”彼得的心紧紧抓住这句话,在心里一遍遍重复。他无法在帐篷里证实妹妹是否还活着,但这个答案推翻了支撑他悲伤与不安的那个假设。因此,这次求问带给他的不只是安慰,更确立了一个新的目标——既然妹妹还活着,他就必须找到她。
彼得随即用自己唯一一次提问的机会,询问怎样才能前往妹妹所在之处。提问的先后顺序很重要——他没有询问妹妹的名字、住址,也没有追问事情的经过。他问的是如何找到她。算命者回答:“大象。”她进一步说明,大象会带他去那里。她给出的不是地图,而是方向;她把寻觅的重担从获取消息转到了付诸行动。
一座不断变化的城市中,不可能的指引
彼得睁开眼睛,确信自己听错了。当他指出那里根本没有大象时,希望顿时消沉。算命者没有反驳他的观察,只回答说这至少“目前”是事实,接着又说“真相永远在变化”,并叫他等待。她的回答使这则预言无法成为一个能立即得到验证的简单预测。此刻,彼得没有大象可以跟随,这道指引看起来与他熟悉的世界截然相反。
后来在巴尔特斯发生的事情,让这种矛盾有了具体形态。一头大象撞破歌剧院的屋顶而现身,警察局长在手册中找不到任何规条,能说明该如何处置一头凭空出现、并使一位贵妇人致残的巨兽。一些警察主张应当把大象当作罪犯。利奥·马蒂安则将造成的损害与动物的意图区分开来,反驳这种推理——大象并没有要求自己从屋顶坠落;如果她并不希望发生这场意外,他便问,她又怎么可能对此负有罪责?这场争论揭示了事情的发生与谁该受责备之间的差别;当有权决定大象命运的人作出裁决时,这一区别便变得至关重要。
预言的路径与后果
大象之后遭受的处置,使彼得很难接近这位被预言将为他引路的动物。昆特特伯爵夫人叫来十二名工匠,拆掉宅邸一部分墙壁,装上一扇巨大的装饰门,好让大象进入。警察局长趁着夜色护送大象前往那里;门一锁上,她便成了伯爵夫人的财产。伯爵夫人出钱赔偿歌剧院屋顶的损失,还慷慨捐助警务基金;而大象自己却无权决定被带往何处。因此,帐篷里的回答指向的并非一条敞开的道路,而是一头被囚禁于私人所有权之下的动物。
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巴尔特斯各地的人们都会排队来看她。队伍里有工人、婴儿、老人、牧师和算命者;全城人一同等待,每个人都带着希望、梦想、欲望或复仇的心愿。虽然他们知道,仅仅看一眼大象并不能真正实现这些愿望,却仍暗自期待或许会有奇迹。这样的公开展览赋予大象一种意义,超越了当局将她归为罪犯的定性,也超越了伯爵夫人声称对她拥有的所有权——对于排队的人们而言,大象的出现将各自私密的渴望汇聚成一场共同的盛事。
后来,彼得·奥古斯都·杜肯带着阿黛尔穿过积雪覆盖的街道,踏上冬日旅程,大象也成为这段旅程的一部分。利奥·马蒂安走在他身旁;贝蒂娜·拉沃恩坐在轮椅上,由汉斯·伊克曼推着,巴托克·惠恩、托马斯、伊多和玛丽修女跟在后面。彼得走在队伍前头,阿黛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证实她还活着。这支队伍没有把算命者的回答变成一张字面意义上的地图,却让那道奇特的指引显出事后的力量——大象与这段将彼得带到妹妹身边的行程紧密相连。这次求问起初只是一次付费换取一个答案的交易,最终却促使彼得决心追寻一种可能性,而当时眼前的世界还没有让这种可能性显得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