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旬期
黄衣之王四旬期被呈现为一个礼仪节期,其公共仪式为宗教镇定感的危机构成场景。在圣巴纳巴教堂中,讲道、晚祷、布道、祈祷以及虔敬姿态共同形成一个有秩序的神圣世界;然而,这种秩序无法阻止叙述者的心转向嘲弄、恐惧与超自然的可能性。
礼仪场景
圣巴纳巴教堂的晚祷结束后,神职人员离开祭坛,唱诗班男孩们在唱诗班席位中安顿下来。一名身着华丽制服的瑞士卫士沿南侧过道走下,每走四步便用手杖敲击地面;随后,主教大人C——跟着他走向讲坛。会众在祭坛与讲坛之间重新就座,传教士登上阶梯,管风琴即兴曲也随之结束。这一经过精心安排的程序,使四旬期作为集体纪律显现出来——移动、声音、等级与身体位置,全都将会众带回礼仪秩序之中。
传教士的权威还由他的举止得到强化。他画十字后,主教大人C——命令肃静,以平静的声音宣读经文,安静地俯视会众。这篇布道属于该节期宗教训诫循环的一部分;叙述者内心那段不敬的反复吟唱提到传教士的六次四旬期讲道,并把它们描绘得越来越油滑。因此,四旬期同时承载着制度性的庄严,以及叙述者对这种庄严的私人抗拒。
被扰乱的节期
叙述者在经历了三夜的肉体痛苦与精神困扰后进入教堂,寻求慰藉。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而他的心智却同时麻木又异常敏感。他一直在阅读《黄衣之王》,并且期待教堂能够治愈或稳定自己;这使宗教场景具有了迫切的个人意义。四旬期并不只是背景时间——这是他试图将精神失序置于基督教礼拜形式之下的节期。
然而,这一尝试几乎立即失败。叙述者通常认为管风琴音乐博学、科学、克制,并且在趣味上具有典型的法国特征;此时,它却仿佛变成了一场追逐。踏板似乎在追赶某个人,而键盘则表示赞同,造成逃亡者几乎没有希望逃脱的印象。于是,音乐严整的结构被转化为威胁。修女们依旧平静而虔诚,身旁那位时髦女子也满怀期待地望向主教大人C——;唯独叙述者将管风琴体验为无法忍受的扰乱。
仪式与不敬
会众外在可见的虔诚与叙述者内心的躁动之间的反差,界定了四旬期的戏剧功能。跪着的修女们似乎毫不受扰;从她们的表情来看,管风琴仿佛正在演奏《圣母颂》。她们的镇定并未减轻叙述者的感受,反而使他的感知更加孤立。神圣仪式在他周围照常继续,但它已不再保证一种共同的现实。
布道开始时,叙述者一个字也听不见,因为一段叮当作响的反复吟唱占据了他的耳朵:“圣保罗的裙裾已经抵达。既然向我们讲了那六次四旬期讲道,他讲得比以往更加油滑。”这些诗句把节期的布道变成滑稽而不敬的戏仿。他的虔诚已经逃走,并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动,想要嘲弄传教士、教堂以及其中的每一个人。因此,四旬期关于忏悔与训诫的语言,被一种不由自主的节奏取代;这种节奏把宗教权威转化为讥笑。
叙述者最终离开礼拜,完全明白离席十分无礼,却无法继续留在他所谓的可憎情绪中。这次离开标志着该节期对他产生的直接后果——仪式非但没有带来悔悟或慰藉,反而加深了他的疏离。教堂有纪律的表面仍然完好无损,而他的体验则从宗教遵行越过了心理与想象的危机。
神圣时间与超自然门槛
在叙事的其他地方,宗教符号与姿态继续组织着与过去、危险和死亡有关的遭遇。在伊斯城堡的一场幻象中,一个女孩迎接叙述者跨过桥梁,进入一座有围墙的庭院;后来,珍妮·德伊斯消失,城堡显露为正在崩塌的废墟后,他跪倒在一座为悲伤之母雕刻的圣龛前。圣母、十字架与荆棘的基督教形象,成为那位消失的爱人的最终框架,把神圣空间同悲伤与时间错位联系起来。
另一场幻象始于一片花田,花瓣比雪更白,花心则是纯金色。从远处,一个女人哭喊说她杀死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并从一只写有一千个名字的罐子里把鲜血倾洒在花朵上。这些意象把牺牲转化为基督教仪式令人不安的对应物——鲜血、虔敬、罪疚以及神圣氛围浓重场景的转化都存在,但道德秩序已经破裂。与这些事件相对,圣巴纳巴教堂代表一种既定的宗教形式,其仪式试图遏制人类恐惧;四旬期的意义正在于这种遏制与叙述者对仪式无法驾驭之力量的体验之间那道不安的鸿沟。
四旬期的文化回声
四旬期还出现在一段简短的战时对话中,将宗教语言置于国家忠诚旁边。当一名美国人试图带走一个孩子时,她自称布列塔尼女子,并警告说,她的父亲驻扎在上方、守着海军大炮,会射杀间谍。那人吻了她,请她为法国祈祷;她回答:“为法国,也为您,英俊的先生。”虽然这一场景并不发生在圣巴纳巴教堂,但它保留了该节期与祈祷、牺牲和道德诉求的联系,同时把这些意义转移到战争危机之中。
综合来看,这些指涉使四旬期成为反复出现的时间与象征结构,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日期。它支配着正式礼拜,暴露出叙述者敬意的崩溃,伴随着基督教形象直面消逝的时间与死亡的幻象,并为呼吁法国提供精神语言。它最决定性的反讽在于——即使人物的世界——以及叙述者的心智——已不再保持可靠的秩序,该节期井然有序的仪式仍然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