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邻如己的诫命
黑匣子《爱邻如己的诫命》是一项道德要求,而它在小说中的意义,须经受战争、胁迫和受损家庭关系的检验。它可以肯定政治敌人的人性,也可以体现一个年轻人开始尝试关怀他人的迹象;但它出现在暴力格言之中,揭示出爱的训诫多么容易沦为威胁的工具,或因自我憎恨而变得苦涩。
人道相待的要求
在一场关于战争、杀戮和政治冲突的讨论中,一位说话者坚持认为,阿拉伯人仍然是人,同时又谴责他们是敌人。“混蛋终究也是人,不是狗屎”这一警告拒绝让敌意抹去他们的人性。在这一语境中,诫命的伦理力量不在于否认冲突,而在于抗拒把他人变成可以随意憎恨、任意抛弃的对象。
同一段话批评那些靠政治争论以及宗教或民族事业过活、而非过普通生活的人。关于为国家做一件小事的呼吁,与人们需要感到自己有用、有人需要这一主张相联系。因此,这条诫命与一种实践伦理并列——对他人的关切必须体现在人们的生活方式中,而不能只停留在吞噬他们的争端里的口号。
爱沦为最后通牒
这条诫命出现在两条连续编号的格言中,语气由此发生了显著变化。其中一条宣称:“要爱邻人如同自己——立刻做到,否则我们就把你打成筛子。”爱的要求紧接着便伴随着枪支暴力的威胁。这种表述并未把诫命呈现为一条正被和平遵守的规则,而是将胁迫纳入它的传达方式本身——人们是在与爱相反之物的威胁下被要求去爱。
下一条格言把这一矛盾转向内心。它重复道:“要爱邻人如同自己”,却指出,一旦自我憎恨已经占据心头,这条诫命便“充满致命的反讽”。这条规则预设,人对自己的态度可以作为衡量其如何对待他人的尺度。当这把尺度受到毒害,这道训诫便不再能直接指引人们如何怀有慈悲;它也意味着,自我憎恨可能同样扭曲对邻人的爱。
变化的初步表现
这条诫命也为衡量博阿兹·布兰德施泰特的行为提供了尺度。米歇尔·索莫在写给他的信中,从一种迹象里看到了希望——博阿兹似乎开始不再让他人受苦,而是学着爱邻人如同自己。信中称这一迹象幼稚却令人深受触动;米歇尔还将它与博阿兹提出让母亲和妹妹来探望他的想法联系起来。
这种认可仍有所保留。米歇尔说,博阿兹必须先改进自己、证明自己,才配让她们作客;他把这种变化说成距离作恶仅有一两步之遥,而不是已经完成的改过自新。因此,这条诫命指出了博阿兹的举动所显露的一种可能性,而信中的种种条件则清楚表明,和解与信任尚未实现。无论面对政治敌意还是家庭疏离,这条规则与其说是对美德的抽象保证,不如说是对关怀能否化为行动的一项严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