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者
黑暗之心朝圣者是在各站和马洛的河上汽船上遇到的白人代理人。他们作为群体的意义,在于他们看似代表的工作与慈善事业,同实际支配其抱负的对象牙追逐之间形成的反差。在各站,他们等待、策划,并争夺有利可图的职位;在河上,他们加入了一段旅程,而他们的动机和认知始终有别于马洛。他们在汽船遇袭时的行动,进一步凸显了自信的殖民权威与对周遭情势理解有限之间的反差。
身份与站点生活
在中央站,朝圣者约有十六至二十名代理人,他们全都在等待某件事发生。站里分派的工作几乎看不出有何实质进展——一名负责制砖的代理人已经在那里待了一年多,却一块砖也没制成,因为缺少某种必需材料。朝圣者也置身于这种停滞氛围之中。马洛清楚看到,他们等待的唯一结果不是生产劳动,而是疾病。
他们的懒散有一种具体表现——他们互相诋毁、勾心斗角、散布谣言,营造出处处算计的氛围,结果却只有彼此敌视。这些争斗有着明确的物质目标——代理人想获得能弄到象牙的贸易站职位,因为这些职位能带来分成。因此,他们争夺的不只是站内地位,而是获取利润的机会;在马洛看来,或许能为该站辩护的工作和治理,大多不过是幌子。
商业与埃尔多拉多探险队
埃尔多拉多探险队的到来打破了站里的等待,却没有带来马洛和锅炉工盼望收到的铆钉。相反,这支队伍在三周内分五批抵达,带来了白人、驴、帐篷、营地装备、箱子和包捆。这些陆续运来的物资加剧了站里的混乱,使这场抵达看上去像是一次把大量补给运进荒野、却没有明确严肃目的的探险行动。
朝圣者也有人对新来者印象深刻,但这支探险队属于另一个组织,并非与他们共同从事同一项事业。它自称埃尔多拉多探险队,由总经理的叔叔领导。马洛将队员描述为贪婪而残忍,既无勇气也无远见,并认为他们只想从土地上攫取财宝,毫无道德目的。他把这支探险队与站里代理人争夺有利可图的象牙职位并置——双方的手段和规模虽有不同,却都显露出物质收益如何削弱服务与工作的说辞。
在河上汽船上
朝圣者也以乘客身份出现在马洛的溯河旅途中。总经理带着其中三四人登上汽船,手里拿着手杖;马洛的河上汽船则穿行于各站之间漫长而寂静的河段。偶尔经过聚落时,白人会从破败的建筑里出来迎接船只;人们听见“象牙”一词,旅程随即继续。这些相遇将代理人置于一个贸易网络之中——分散各处的前哨站都把注意力引向这种商品,即便周围的河景显得偏远而陌生。
他们此行的目的与马洛并不相同。马洛明白,自己的航程是朝库尔茨而去;而他怀疑,朝圣者以为汽船正带他们前往某种他们期待得到的东西。这一区别很重要——船上众人虽同行,却未因此对旅程形成共同理解。朝圣者也行经同一片土地,但他们的期待仍围绕着获取财物和贸易机会。
遇袭及其后续
汽船遇袭时,朝圣者朝灌木丛开枪,使用的是温彻斯特步枪。马洛注意到,他们开枪时并未瞄准,几乎所有子弹都打得太高。他们的枪声带来烟雾和喧响,但马洛判断,袭击者撤退是因为蒸汽汽笛,而不是朝圣者的枪法。这一幕呈现了缺乏可靠认知的武力——代理人持枪应对危险,却自信地认定自己开火的成效,而马洛的叙述并不支持这种判断。
袭击之后,朝圣者把结果当作一场屠杀,并认为库尔茨已经得到报仇。一名红发朝圣者庆祝这场所谓的胜利,尽管他看见伤者时几乎晕倒。马洛则指出烟雾和糟糕的瞄准,反驳他们的庆祝,并将袭击者的撤退归因于汽笛。当总经理认出前方的站点时,众人的注意力便转向了这一发现。他们的话题已经从袭击转到认定库尔茨和站点都已失守,这表明在这个群体的讲述中,充满不确定性的事件会多么迅速地变成斩钉截铁的结论。
叙事作用
朝圣者是站点体制的集体写照,而非各自得到充分刻画的人物。他们反复做的事情——等待有利可图的职位、彼此竞争、与总经理同行,以及在袭击时开枪——把官僚式懒散与商业欲望联系起来,继而引向误判形势的行动。马洛的观察区分了代理人声称或相信的事情与他亲眼所见——站里几乎没有有效工作,探险队缺乏严肃目的,而枪火并不能解释袭击者为何撤退。
他们的名称暗示着共同的目的地或信念,但叙述所提供的证据并未显示有什么类似的共同理想在指引他们的行为。相反,他们主要因身处贸易事业之中、共同期待获利而团结在一起。由此,朝圣者体现了有益劳作的说辞与驱使站内争斗的对象牙追逐之间的距离。他们在袭击之后表现出的确信延续了这一反讽——他们把事件解读为一场胜利,但马洛的叙述却削弱了他们关于自己促成胜利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