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德与弗雷德里克·克劳森:勒索与笔名曝光
黑暗的另一半萨德·博蒙特与弗雷德里克·克劳森的关系始于克劳森作为读者对萨德的关注,后来演变为一场危险冲突,牵涉作家的私人身份与其有利可图的公众化身。克劳森发现萨德就是乔治·斯塔克,便假扮成需要帮助的有志作家,以此索要钱财;萨德与伊丽莎白·博蒙特自行揭露秘密,拒绝了他的要求。克劳森遇害后,这场冲突看起来可能成为萨德的作案动机,不过萨德认为,事实并不能构成一个合理的杀人理由。
为另一种写作而创设的笔名
萨德与克劳森的关联,根植于萨德以本人名义创作的小说与他以乔治·斯塔克之名出版的犯罪小说之间的区别。萨德解释说,他当时一直受写作障碍困扰,需要一个独立身份——他说,选对名字很重要,因为那或许能让他突破自身身份的限制进行写作。这个名字也体现了他对理查德·斯塔克的了解;唐纳德·E·韦斯特莱以此为笔名,创作了一系列关于职业窃贼帕克的冷硬派小说。萨德被韦斯特莱以真名创作的作品与以斯塔克之名创作的、更加冷酷且主题集中的小说之间的反差吸引。
这一创作范例阐明了克劳森所欣赏的虚构世界。萨德形容帕克仿佛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台只受单一目标驱动的机器;他也在亚历克西斯·马辛这一人物身上看到了相似特质。马辛是乔治·斯塔克系列首部和末部小说的核心人物。这个对照对博蒙特与克劳森的关系十分重要,因为斯塔克小说不仅仅是一组被隐藏的书名——它们确立了一个独立的文学身份,而克劳森发现这个身份后,会将其视作可利用的机会。萨德还区分了创作计划的起点与最终成形的作品。他说,如果第一部乔治·斯塔克小说依照开头时的样子继续写下去,他会把它收起来而不出版;写到约四分之一时,小说才找到自己的节奏。由此,笔名逐渐发展为一系列具有鲜明身份和读者群的作品,克劳森能够辨认并觊觎这一切。
克劳森认出斯塔克背后的作者
克劳森具备特别有利的条件,可以怀疑事情的真相。伊丽莎白说,他是法学院学生,也在书店兼职;他热衷阅读乔治·斯塔克的作品,而且可能是唯一读过萨德两部小说的斯塔克读者。因此,他既有机会比较两位作者的作品,也熟悉书店销售和出版行业。他对犯罪小说的熟悉并非无关紧要——他明确表示自己偏爱这一类型;在多迪·埃伯哈特看来,斯塔克小说也属于她读过的最佳犯罪小说之列。
这个秘密是经由调查而非单一的偶然线索揭开的。据伊丽莎白所说,克劳森花了三周时间,可能不到五百美元,追查他早已相信的事情——萨德与乔治·斯塔克是同一个人。他查阅《文学市场名录》和《出版周刊》,借此找出达尔文出版社的前员工,并找到愿意提供信息的人。版税支付安排也提供了另一条线索。斯塔克的支票直接寄往布鲁尔的一个邮政信箱,而经纪人的佣金则另行寄给瑞克·考利。后来,克劳森在版税支票即将寄达时前往缅因州,守候在布鲁尔邮局,希望看到领取支票的人。
克劳森后来给萨德和伊丽莎白寄去照片和一封措辞谨慎的信。伊丽莎白回忆说,他在信中表达了自己对萨德分裂心智两面的欣赏,解释了自己如何拼凑出这个身份之谜,随后自称是一位需要帮助的作家。他说,法学院占去了他大量时间,而在书店工作则能帮他支付开销;他希望把自己的作品拿给萨德看,如果作品看来有前途,便获得经济资助。这个请求被包装成一次可能的提携,但博蒙特夫妇将证据和请求合在一起理解为敲诈威胁。按照伊丽莎白的说法,克劳森受过法律训练,这使他能够在接近明示威胁的边缘试探,却不真正越界。
公开秘密取代付钱了事
萨德与伊丽莎白最初以愤怒回应。他们查看了克劳森的信和照片,交谈到接近午夜,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萨德后来表示,即使克劳森已经死了,他仍然很生气。不过,最初的冲突过去后,这一发现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萨德早已想放弃斯塔克的身份,而且已经在用自己的名字创作一部严肃小说《金狗》。伊丽莎白读过前两百页,认为它比萨德以乔治·斯塔克之名创作的最新几部小说都好。
这对夫妇选择公开秘密,而不是付钱给克劳森。他们先联系了美联社的缅因州分社和《出版周刊》;由于斯塔克是畅销书作家,而他并非独立存在的事实又极易成为传播开来的新闻,随后便有全国性报道。《人物》杂志也联系了他们。克劳森又寄来一封愤怒的信,指责博蒙特夫妇亏待了他,并坚称所有调查都是他做的,萨德不过是写了那些书。此后,他便不再与他们联系。
因此,这次公开揭露颠倒了克劳森原本试图确立的角色关系。他进行了调查,并以为自己的发现能让自己占据优势;博蒙特夫妇却按照自己的方式公开了信息。公开此事也对斯塔克小说产生了影响。萨德告诉艾伦·潘伯恩,销量上升了,《骑往巴比伦》可能会重回畅销书榜,而达顿出版社计划重印《骤然起舞》和《紫色迷雾》。关于笔名的真相并未简单终结斯塔克作品的市场影响力;颇具反讽意味的是,这一揭露反而重新激发了人们对这些作品的兴趣。
谋杀改变冲突的意义
克劳森在秘密公开后遇害,使先前的对峙转变为一个关于作案动机的问题。艾伦问道,既然秘密已经公开,为什么还有人会为此杀人;萨德起初回答说,他不知道谁会有作案理由。他承认,这一连串事件让他显得更像一个值得怀疑的嫌疑人——他自己的小说收入很少,而斯塔克小说带来的钱多得多,克劳森还曾试图利用这种差距。萨德承认,拒绝克劳森后又公开真相,看起来可能构成了报复动机。
萨德的反驳同时基于时机和利益。既然秘密已经公开,之后再杀克劳森便不是一种合乎理性的灭口方式。萨德还说,斯塔克的写作生涯已接近尾声,或许只剩最后一部书可写。与此同时,公开此事反而促进了现有作品的销量。从他的角度看,克劳森的敲诈并未夺走一个他决意保住的未来;公开真相甚至对斯塔克小说的商业表现有所助益。这些理由并不能确定是谁杀了克劳森,却使萨德看起来可疑的表面动机变得更加复杂。
类型小说中的暴力越过界限
这段关系还带有另一层反讽——克劳森通过自己欣赏的犯罪小说世界接近萨德,而调查却在真实谋杀案的背景下展开。多迪·埃伯哈特对冷硬派犯罪小说的喜爱,显示斯塔克小说拥有欣赏犯罪行动与暴力等类型惯例的读者。萨德对帕克的描述,以及他将帕克与亚历克西斯·马辛相提并论,也同样通过一个目标明确的犯罪人物形象来构建斯塔克小说。然而,克劳森并不是在小说中被击败的虚构对手——他调查一位作家,试图以揭露秘密相威胁来索取钱财,后来却被发现已经遇害。
小说让这种重叠产生了实际影响,却没有让萨德的解释成为定论。他对艾伦开玩笑说,可以由一个长相相同的双胞胎替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这让人想到一个博蒙特可以同时出现在多个地点的计划,但这只是推测性的重构,并非对实际发生之事的叙述。这一幕揭示了所谓的双重身份如何轻易转化为犯罪假说——笔名成为一个假想的第二自我,而斯塔克的虚构身份也成了警方试图理解真实事件的一部分。从这个意义上说,萨德与克劳森的冲突从文学秘密转向调查中的嫌疑,同时仍未能根据这里呈现的证据解决核心问题——敲诈争端是否解释了克劳森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