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斯贝港

黑水(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版)

布斯贝港是从格雷林岛乘渡轮可抵达的大陆小镇,也是凯莉·凯莱赫与参议员驾车前往的目的地,为这段车程设定了时间期限。但他们始终未能抵达——他们出发时是为了赶上晚上八点二十分的渡轮,却因转错路,驶入一条废弃道路,最终汽车冲进印第安溪。因此,这座小镇既标示着一条真实的水上航线,也象征着一个以灾难告终的夜晚原本可能延续的生活。

地点与路线

格雷林岛位于布斯贝港西北方向,乘渡轮需二十分钟。美国独立日当晚,岛屿北岸狭窄的沙路上排着汽车,海滩派对上的人们期待着夜幕降临后的烟花。在这番节日景象中,通往布斯贝港的路线却带着参议员和凯莉穿过无人居住的沼泽地,远离海岸,也远离其他车辆。

这对情侣大约在晚上七点五十五分离开德里路十七号的派对,距渡轮开航还有二十五分钟。只要开得够快并走对路线,他们就来得及。沿德里路行驶时,他们转上岛上为数不多的铺装道路之一——邮政路,随后又驶入旧渡船路。这是一条坑洼的沙路,格雷林镇已不再维护。新修的铺装渡船路取代了旧路,其岔口位于旧路岔口前方四分之三英里处。参议员的大致行驶方向没错,但他选错了道路,使他们偏离了通往布斯贝港的可行路线。

渡轮时限与事故

这段车程受到日益紧迫的时间安排支配。参议员原本希望早点离开派对,但又喝了一两杯酒之后,他们才动身。黄昏时分,狭窄且失修的旧渡船路蜿蜒进入沼泽。租来的丰田汽车驶至一处急弯,以后来估计约每小时四十五英里的速度失控,冲出路面、翻覆,沉入黑水。汽车冲进印第安溪,而两人此前并不知道那里有一条溪流。

道路状况与驾驶者的决定同属一连串风险,但叙述区分了已确定的情况与事后的推测。旧渡船路本应正式封闭,溪流流经一段几乎无人居住的路段,附近没有目击者,也没有过往车辆。另有一种推测认为,即便汽车没有冲出路面,也可能撞上狭窄的桥栏并坠入水中,造成相似的后果。因此,布斯贝港不只是遥远的目的地——渡轮时刻表有助于解释他们为何匆忙,而废弃道路则让路线本身变得危险。

作为预期庇护所的小镇

事故发生前,布斯贝港是离开岛上派对后顺理成章的下一站。凯莉和参议员预计会在那里一家汽车旅馆吃晚餐;旅游旺季最繁忙时,客房送餐被认为比在公共餐厅用餐更合适。在后来想象出的后续情节中,凯莉同意乘渡轮去布斯贝港,并想象着布斯贝万豪酒店。她的期待不止于眼前的渡海行程,还延伸到美国独立日后的那一天,以及她相信自己能够让参议员爱上她的未来。

这种期待与沼泽道路上的孤立形成对照。岛上热闹的节日海岸、水面另一侧的小镇,以及吃晚餐这一寻常计划,都近在眼前,足以左右当晚的安排;然而,无论是派对上的人还是乘渡轮的人,都没有目击事故。从岛屿前往大陆的预定航程,成了人物无法共同跨越的界线。

事故后果与叙事意义

参议员在汽车沉没后幸存下来,徒步走到公路旁,在那里找到一间电话亭,打电话向雷·安尼克求助。事故发生后,晚上九点五十五分,他告诉雷凯莉已经死了,并请雷来接他。布斯贝港仍是这趟行程所宣称的目的地,但求救电话取代了渡轮行程和预想中的晚餐,成为他们当下寻求援助的途径。

叙述也动摇了事件看似明确的先后顺序。在讲述事故及其后果之后,叙事回到凯莉的视角,此时丰田汽车才刚从公路转入那条荒凉的道路;她察觉路线可能不对,但也把迷路想象成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因此,布斯贝港既属于不断向前推进的计划,也属于读者已知的结局。渡轮、汽车旅馆和大陆上的环境,让凯莉想象的未来变得具体;而叙事结构则揭示,她已无法拥有那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