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旺达高地
黑水(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版)戈旺达高地是纽约州威彻斯特县的郊区村庄,凯莉·凯莱赫在此长大,家族生活、地方政治和镇上围绕发展的争论也在此交织。它既是一个实际的出发点——凯莱赫一家住处距市区车程四十分钟——也是一个塑造她的社会环境——当地的道路、乡村俱乐部和共和党聚会,使凯莉接触到有关传统、权力与政治信念的冲突,这些冲突后来影响了她独立的观点。
环境与家庭生活
凯莱赫一家住在戈旺达高地,凯莉童年的眼部状况成了父母之间痛苦分歧的根源。医生提出了不同方案——进行眼部训练并严格遵循疗程,或者尽快手术。凯莉的母亲和罗斯外祖母希望先试试训练,而阿蒂·凯莱赫担心,若拖延治疗,凯莉入学时可能会遭人取笑。他让玛德琳想想,如果训练失败会有什么后果;她随即泪流满面。这场分歧既关乎亲情,也影响深远,源于父母对如何最好地保护女儿有着不同看法。
阿蒂的焦虑与他对事业和社区地位的自豪并存。20世纪60年代初,他形容自己的建筑和投资业务蒸蒸日上,尽管他觉得自己无法掌控私生活。后来,全家带凯莉前往市区的贝斯以色列医院,手术矫正了她受影响的眼睛。她恢复得很快,虽并非毫无痛苦,之后双眼看起来也恢复了正常。这次行程使戈旺达高地成为家族决策所涉及的更大地理空间的一部分——郊区是家,但重要决定有时需要离开这里前往市区。
地方政治与公民身份认同
戈旺达高地也是共和党社交与政治生活的据点。阿蒂·凯莱赫从学生时代起就与哈姆林·亨特交好,也是亨特长期的高尔夫球伴。尽管股市崩盘后生意一直不算特别景气,阿蒂仍继续为亨特的竞选活动捐款,并协助在戈旺达高地乡村俱乐部举办大型筹款晚宴。他以孩子般的自豪感,参与地方和州级的共和党活动。
亨特的显赫地位使镇上的政治关系延伸得更广。他是一位具有全国知名度的共和党国会议员,曾登上电视访谈节目,也曾作为特立独行的保守派接受新闻采访。凯莉从小学起就认识他,却强烈反对他的观点。她因父亲支持亨特而与他对质,母亲则提醒她,凯莉不能想当然地认为自己知道母亲投票支持谁。这番交锋表明,家中的政治分歧并非只是公开的党派立场之争——它动摇了人们对父母信念以及女儿有权了解什么的既有看法。
凯莉的政治信念并不局限于戈旺达高地。她为杜卡基斯州长的总统竞选活动做志愿者,选举以压倒性败选告终时,她深受打击。她的反应既是政治上的,也是身体上的——她停止进食,无法安睡,最终从波士顿公园打电话给母亲,恳求母亲来接她,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一幕将她成长其中又加以抵抗的政治世界,与她后来在另一座城市遭遇的危机联系起来,也展现出全国性选举结果对她影响之深。
道路、传统与冲突
镇上的道路成了鲜明的地方争端焦点。在凯莉讲述的故事中,业主们不得不在保留戈旺达高地道路未铺砌的传统与支持现代化之间作出选择。经济上的比较使争论更为复杂——令人意外的是,未铺砌道路的维护费用相当高,每条道路每年平均至少比维护铺砌道路多花四万美元。然而,经济因素并未平息争议,因为居民将传统观念和财产价值与街道状况联系在一起。
住在苏格兰松路的阿蒂认为,铺设路面会降低房产价值,因此支持保持道路未铺砌。在镇议会听证会上,他与一位支持相反立场的老友激烈争吵,凯莉的母亲担心他可能会心脏病发作。朋友反目,邻居不再交谈,有人扬言诉讼,至少还有一只狗被怀疑遭人毒害。凯莉讲述这场冲突时带着幽默,但其后果清楚表明争端的分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土路问题重整了人际关系,也使邻居变成对头。
参议员看出,这场争端说明,一旦看似琐碎的事情触及人们珍视之物,也会变成政治问题。他的回应为凯莉的轶事赋予了更广阔的意义——戈旺达高地的地方冲突并非政治中的例外,而是政治情感力量的缩影。这些道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居民让它们代表所有权、身份认同,以及保留熟悉生活方式的权利。
叙事意义
戈旺达高地汇集了凯莉成长背景中的私人和公共层面。父母围绕医疗方案的争论揭示了不同形式的为人父母的恐惧;阿蒂与哈姆林·亨特的交情使这个家庭置身于共和党人脉网络之中;道路争端则展现了政治热情如何由财产和邻里习俗引发。这些事件使小镇不只是出生地或故事背景——在这里,凯莉既经历家庭冲突中的亲密关系,也面对后来由她加以挑战的社会压力。
小镇还形成了继承而来的归属感与自主选择的信念之间的对照。阿蒂为地方和党派归属感到自豪,凯莉则公开反抗周围的保守政治,并在别处参与民主党竞选活动。然而,他们与戈旺达高地的联系仍留存在各自带离此地的故事中——一家人开车进城为凯莉做手术,以及那场既滑稽又尖锐的未铺砌道路之争,都表明这个地方持续塑造着离开它或反抗其价值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