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母亲
BJ单身日记:疯狂爱上他“全能母亲”是布里奇特·琼斯对自己希望成为的那种沉着能干的母亲的称呼,也是衡量日常生活让她离这一理想有多远的一种讽刺性尺度。这个说法汇集了她照顾比利和梅布尔、履行工作承诺并维持恋爱生活的种种努力,同时也呈现出这些努力需要多少计划、自责与情绪克制。
理想及其指引
2013年1月5日,读过几本育儿书后,布里奇特·琼斯一度相信,育儿或许可以变得毫不费力。一本《一、二、三……更好、更轻松的育儿法》承诺提供一套警告与后果相结合的方法;《法国孩子不挑食》则描绘了孩子在明确规则下受到约束的情景,还附带着孩子衣着优雅、成年人享有性生活的幻想。布里奇特·琼斯愉快地列举了一个早晨的活动——在床上依偎、吃早餐、玩捉迷藏、给《植物大战僵尸》涂色——似乎证实了这套方法奏效。比利一开口请她陪自己踢足球,这场表演便开始失灵——仅仅采用一套育儿方法,无法把全心陪伴变成一种永远持续、毫无摩擦的状态。
“全能母亲”这个说法在日记中体现的是一种自觉扮演的角色,而不是一种稳固的身份。4月21日,布里奇特·琼斯打算拒绝罗克斯特来访的邀请,告诉自己必须休息好,为一场重要会议做好准备。然而,孩子们入睡后,她最终还是与罗克斯特发生了补偿性性爱。第二天早晨,她以戏谑的方式记账——性爱五小时,为会议做准备的时间则是零分钟。这个笑话精准地呈现了两者间的差距——母性责任与职业责任并没有令浪漫欲望消失,但完美安排优先次序、掌控一切的幻想却破灭了。
照料是一种实际劳动
第二天,表演背后的现实条件显现出来。送孩子们上学后,布里奇特·琼斯整个上午都在协调接送、玩伴约会和头虱问题,给头发吹风,又从衣柜底部找出一条海军蓝丝裙,准备熨平并去掉上面的巧克力污渍。她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就赶去参加一家电影公司的会议。这一连串事情并非疏于照料,而是照料延伸成一系列琐碎耗时的任务,几乎没有给准备或保持镇定留下余地。
她6月5日的待办清单将这些任务堆叠到了近乎不可能的规模。清洗衣物、处理电子邮件、寻找银行卡和电话之外,还有为比利安排非洲鼓派对和梅布尔的“自制玩偶熊”派对,与其他家长及帮手协调,考虑和罗克斯特周末外出,为比利的巴松管课程填写学校表格,以及减掉三磅的要求。布里奇特·琼斯估计,剩下的一小时——如今已缩短为二十分钟——根本无法完成这些事,于是试着用《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中的四象限来整理任务。试图建立有序系统的举动,成了过载生活中的又一项任务。
随后,克洛伊发来一条信息,详细列出周末复杂的接送安排——谁来照看梅布尔、带比利去非洲鼓派对和神话主题活动、安排足球活动及派对接送,以及在布里奇特·琼斯接手前照看孩子们。布里奇特·琼斯问,养育孩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复杂,还把这种要求比作让孩子们持续保持兴致高昂、快乐不已。她怪罗克斯特,认为他们计划中的短假才需要如此繁复的托儿安排,随后又意识到这趟旅行原本也是她自己想要的。她发出一条冷冰冰的短信,问他是否仍打算同行,紧接着便感到后悔。这一插曲展现的不只是日程拥挤,也展现了照料、伴侣关系与有限时间相互争夺时产生的情绪外溢。
自我克制之下的压力
人们将无所不能的母亲视为理想,而更深层的必要性则构成了它的另一面。马克·达西去世五年后,布里奇特·琼斯回忆起得知噩耗时的即时震惊——比利在屋里跑来跑去,警察站在门口,孩子们问出了什么事。朋友和家人帮着陪伴她,但在悲痛中,照顾孩子的实际事务仍在继续。丧亲辅导员强调坦诚相待并为孩子提供安全依靠;布里奇特·琼斯记得,要活下去,也意味着一边用微波炉加热鱼条,一边给孩子换尿布。她用“坚持撑下去”概括了继续生活的方式。因此,“全能母亲”所承载的远不止对理想育儿的向往——继续履行日常职责,既是她为孩子作出的选择,也是孩子依赖她这一事实所带来的要求。
另一些场景则更直接地戳破了这种角色。在一场庆祝活动上,年长的居民把安全帽抛向空中,比利哭着说自己也想参加。在压力之下,他告诉母亲自己要杀了她;同样不堪重负的布里奇特·琼斯回答说,她会先杀了他。她的母亲斥责了她。这段对话让母亲保护孩子的话语,变成了孩子愤怒言辞失控的回声——爱与责任依然存在,但两者都不能保证人始终平静。
到了7月1日,学校一学年的日历已经排满了戏剧演出、旅行、睡衣日、送老师的礼物,以及大量有关比利夏季音乐会的群发邮件;比利将在会上用巴松管演奏《雾都孤儿》中的《我愿意做任何事》。布里奇特·琼斯担心自己仍没给比利和梅布尔预约牙医,并想象他们被忽视的牙齿又会成为一项由她负责的过失。锻炼也成了自我盘点的一部分——她说自己正把身体当作圣殿,并去跳尊巴舞。她在各种义务、自我提升和内疚之间反复切换,显示出照料他人与审视自己之间几乎没有界线。
这个说法的含义
“全能母亲”指的是一种文化理想,而日记中的具体细节呈现了它的种种要求——懂得育儿知识、关注孩子、无懈可击地协调安排、为工作做好准备、保持恋爱状态,并管理自己的身体。布里奇特·琼斯一再试图把这种理想变成一套方法——借助书籍、清单、四象限,以及优先处理事务的承诺——但日记的喜剧效果,恰恰来自这些方法与实际时间、疲惫和情绪的冲突。
这个说法并不只是宣称布里奇特·琼斯什么都能做。它描述的是一种不断破裂的表演——她没有准备就去开会,一个周末需要调动一群照护者,孩子的预约一再推迟,最终成了令人忧惧的负担,或者原本期待她保持镇定的时刻,眼泪却夺眶而出。日记把这些时刻与她坚持撑下去的努力并置,没有把母亲的能干描写成毫不费力的掌控,而是呈现为一种劳动——常常临时应对,常常不为人见,也从来不能证明承担这份劳动的人没有烦忧。
